临时办公室的门敞开着,初秋的风卷着几片落叶刮进屋里,带来一丝凉意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黑板粉笔灰的涩味。
黑板前,赵小云手里捏着半截粉笔,手腕快速翻转。粉笔在劣质的黑板面上划出刺耳的“唰唰”声,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。
她按照顾念念的指令,将黑板强行划分为四个大区:滚道材料、热处理裂纹、密封结构、防锈包装。
在这四个大区下方,赵小云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十二种可能导致南洋轴承结盐霜的猜测。从“胶圈耐高温膨胀系数不达标”到“轴承钢含碳量超标”,每一条都是底下车间老板们吵破天也没吵出结果的疑点。
顾念念站在办公桌后,手里拿着一沓刚用大剪刀裁出来的硬纸条。纸条分三种颜色:蓝、黄、红。
“贴。”顾念念把纸条递过去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赵小云接过纸条,拿毛刷蘸了点浆糊,动作麻利地往黑板上拍。蓝色纸条贴在“待测”的猜测旁边;黄色纸条贴在“试验中”的项目下;红色纸条,直接盖在“禁止回炉”和“禁止再次装机”的死胡同选项上。
三种颜色,像三把快刀,把杂乱无章的十二种猜测,瞬间切成了层次分明的进度条。底下围观的几个车间主任看直了眼,原本乱成一锅粥的思路,这会儿全清晰了。
屋子正中央的工作台上,摆着三只空白的红木盒。这是宋婉清之前做防呆包装剩下的废料打的。
二狗蹲在桌边,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刻刀,正对着木盒边缘下刀。木屑簌簌往下掉,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,满是黑泥的手指紧紧扣着木板边缘。
“刻好了。”二狗站起身,把刻刀扔在桌上,在沾满油污的裤腿上重重蹭了两下手。
顾念念走过去。三个木盒边缘,分别被二狗刻上了几道浅浅的凹槽。
老周正好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领料单,单眼放大镜还在胸前晃荡。他走到桌前,眼睛盯着手里的单据核对数量,随手往桌上一摸,抓起中间那个木盒就往外走。
“站住。”顾念念出声。
老周停下脚步,转过头:“顾厂长,我拿热处理的样片去切,赶时间呢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顾念念指着他手里的木盒。
老周单手掀开盒盖,目光一扫,脸色瞬间变了。盒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热处理样片,而是沈翠芬那边要用的密封胶圈测试件。
“这……我摸着边缘有刻痕,以为是中间那个盒。”老周把盒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