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回桌上,额头冒出一层冷汗。研发样片要是拿错了,不仅耽误时间,整个试验数据全得作废,这责任他担不起。
二狗挠了挠头,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:“我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中间那个盒的凹槽刻浅了,摸着跟第一个盒差不多。”
顾念念没有发火。她转身走到脸盆架前,把一条粗布毛巾扔进水盆里浸透,捞出来拧到半干。
“戴上。”顾念念把湿毛巾扔给二狗。
二狗愣了一下,乖乖把湿毛巾缠在手上。
“闭上眼,重新摸。”顾念念下令。
二狗闭着眼睛,戴着湿漉漉、冷冰冰的毛巾,手指在三个木盒边缘摸索。水汽和粗布的纹理严重阻碍了触觉,那点浅浅的凹槽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“摸不准。”二狗睁开眼,老实交代。
“赵小云,改标记。”顾念念转头看向黑板前的人,“触感差异不够大,在车间疲劳或者手上有油污的情况下,防呆等于失效。”
赵小云立刻走过来。她没用刻刀,转身去工具箱里翻找了一阵。
十分钟后,三个木盒边缘的标记彻底变了。不再是深浅不一的凹槽,而是变成了三种截然不同的物理形态:第一个木盒边缘,赵小云用榔头砸进了一排圆头铁钉,形成极其明显的“圆点”凸起;第二个木盒边缘,她用粗齿锉刀硬生生锉出了三个尖锐的“三角”缺口;第三个木盒边缘,拉出了一条贯穿的深“横线”。
“再摸。”顾念念看着二狗。
二狗戴着湿毛巾,手刚放上去,连半秒钟犹豫都没有,立刻报出:“三角!这是第二个盒!”
顾念念转头看向老周:“从今天起,试验样片实行三色纸条加触觉防呆管理。各拿各的,谁也不许越界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。
刘富贵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,带着几个外围五金厂的老板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件半新的灰夹克,脸色很不好看,走到桌前,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
“顾厂长,这规矩我不服。”刘富贵大嗓门震得屋顶直响,手指着那几个木盒,“大家都是产业街的人,一条绳上的蚂蚱。你搞什么分级管理,防贼呢?我们连完整的炉次表和全部样品都不让看,就给个没头没尾的编号,这活儿没法干!”
“就是啊,咱们出人出力,连个全貌都不让看。”旁边一个胖老板跟着附和,“这不是把咱们当外人吗?”
车间里顿时安静下来。老周和二狗对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