掂量掂量。”
他转过身,逆着光看她。
“明日我便让你父亲辞官。”
说这句话之前,他沉默了两个呼吸。
“给你做这个山长。”
谢澜音猛地抬头。
“祖父——”
谢明远抬手,没让她说下去。
“你父亲在礼部做了十年,官做得不温不火。让他留在朝堂上,撑不起谢家的门庭。你把五百个孩子交给外人,我不放心。交给你父亲,你我都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“可是父亲他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他会愿意吗?”
让父亲辞官。礼部尚书。她脑海里掠过的是父亲在礼部衙门伏案执笔的背影,温和,持重,日复一日。祖父一句话,那个背影就要从朝堂上消失了。
谢明远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被逗乐了。
“你呀,还是不了解你爹。”他重新坐下来,“你父亲年轻那会儿,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,整天遛狗逗猫,正经书不读,尽爱结交些奇门异士。入仕这条路,是我硬逼着他走的。他不愿意,我拿家法抽了他几鞭子,他才咬着牙去考的。”
谢澜音愣了一瞬。纨绔?结交奇门异士?被硬逼着入仕?这些词跟她记忆里那个温吞的父亲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号。
“你爹当年可是京城最出风头的探花,游街那日,半个京城的姑娘都在临街的酒楼上往下扔帕子。”谢明远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,又夹着几分无可奈何。
“和你表哥推荐的那位陈敬之,同科登榜。两个人一个探花,一个榜眼,在琼林宴上勾肩搭背喝得酩酊大醉,被御史参了一本,说他们殿前失仪。先帝看在是喜事的份上,压下来没追究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看了谢澜音一眼。
“让他去做这个山长,再把陈敬之请来,两个人搭伙办学,”谢明远说,“你爹求之不得。”
谢澜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谢明远没等她回应,把话头收了回来。
“不过京城这个地方,五百人就是上限。树大招风,再多,就有人要坐不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下去。
“等这个义学办起来,规矩立稳了,就让你爹回会稽。在老家,再开一个大的。那里天高皇帝远,想招多少人,就招多少人。不必看谁的脸色。”
“现在,朝堂还没稳。眼下乱,没人顾得上你。等稳下来,谢家、林家、展家,多少双眼睛盯着。你父亲这时候退,退得正好。
谢澜音没有说话。她知道祖父不是在危言耸听。
谢明远没等她回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