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!灯楼接下了人,路上丢了七个,有三人自己跑进巷子,两个被雾中声音引走,还有两个……还有两个说看见亲人,不肯跟队,刘统领带不回来。”
这数字不算少,却比许多人预想得好。
杜万春立刻说道:“三百多人只折七个,说明路能走。”
这话让不少留下的人脸色变了。
“那七个不是人?”韩掌柜怒道。
“我没说他们不是人。”杜万春摊手,“可待在总仓,到最后死伤失踪未必不止七个。”
争执又要起来,周淮安一声喝止。
“够了。”他看向那名巡卫,“灯楼那边如何?”
巡卫迟疑。
“说。”
“很安静,去的人一进灯光范围,哭的也不哭了,闹的也不闹了。灯楼守卫给他们分了热粥,说夜里只要坐在光里,就不会听见敲门声。”
总仓院里陷入沉默,这句话比什么劝说都有效。
坐在灯光里,就听不见敲门声。
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羡慕,甚至是后悔。
陆离看见了,却没有再劝。
有些诱惑,越拦越深。
晌午后,总仓内空了许多。
人少了,声音也小了。可这种轻松没有持续多久,因为留下的人很快发现,空出来的不只是地方,还有活儿。
守门要人,熬药要人,巡夜要人,修补前院也要人。
走掉的三百多人里,有不少青壮和低阶修士。剩下的老弱伤患更多,韩掌柜忙得脚不沾地,魏守成的名册一刻没停过。
周淮安也离开了总仓。
城主府那边传来急报,南坊祠堂昨夜失踪二十余人,今日也有人要往灯楼迁。
云麓三处避难点都在裂,他必须回去统筹。
临走前,他对陆离说:“归元宗若收到信,最快也要明后日。”
“城主信得过那封信能出去?”
周淮安沉默片刻,“不信也得送。”
他说完带人离开,只留下魏守成和一队巡卫。
下午,云麓城下了一场小雨。
雨很细,落在雾里没有声音。总仓院中湿气更重,火盆几次差点熄灭。
井水的锈味也浓了些,药师们不得不加重青盐和清肺草。
喝下去后喉咙发苦,有些孩子不肯喝,被大人按着灌。
陆离趁雨势未大,带沈砚去了西侧那片旧墙。
昨夜出现的手痕已经淡了些,却没有完全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