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便能走完。
可如今每一步都不好说。
周淮安原本要亲自去,被魏守成拦住。
“城主府那边还等你,总仓也要人坐镇,护送队让刘统领带。你若在路上出事,剩下的人心就散了。”
周淮安看了一眼队伍,最终没有坚持。
陆离也没有去。
这让许多人意外。
杜万春更是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:“陆先生不去看看灯楼安不安全?”
“我去了,总仓今晚谁守?”陆离平静道。
杜万春没有再接,他自己也没走。
这倒不是因为信总仓,而是杜氏货物全在这里。
去灯楼只能带一个包袱,他舍不得那些辟谷丸、净水符和丹药。商人性命要紧,货账有时也像命。
院门打开时,外头白雾贴着地面滚进来一点。
护送队先行,巡卫手持照雾灯,灯火外罩了一层朱砂符网。
迁离的人群跟在后面,许多人用湿布捂住口鼻,手里拿着香丸。
几个老人被青壮扶着,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,没人说话。
沈砚远远看着,他看见每个人肩上都牵着一根很细的线。
那些线向城心延伸,时隐时现。越靠前的人,线越亮。
这些东西不一定代表死亡,也不一定代表生路。沈砚只能看见牵引,看不见结果。
“如何?”陆离问。
沈砚写道:【都被照着。】
陆离没问被什么照。
他们都想知道答案,又都不能说得太死。
队伍出了总仓,院门重新合拢,门闩落下。
许多人站在墙头或门后听动静。
起初还能听见脚步声,随后是巡卫低声号令,再往后只剩雾中模糊的铃声。
那是护送队腰间特意挂的清心铃,用来确认彼此位置。
铃声走得很慢,过了一阵,东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惊呼。
总仓内所有人都绷紧了。
周淮安握住城主印,几乎要开门出去。陆离抬手拦住他,侧耳听了片刻。
惊呼很快压下去,铃声继续往前。
“出事了?”韩掌柜问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
大约一刻钟后,城心方向传来一声钟响。
灯楼石台的接应钟响了,总仓里许多人松了口气。还有人当场哭出来,像送走的人已经渡过生死河。
又过了半刻,一名巡卫从雾里奔回,身上满是水汽,脸色苍白,却没有受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