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签排在桌上,蘸了一点墨,在每片竹签上画下简短纹路。
“我现在也说不好。”
韩掌柜的心沉了沉,她见过陆离当年给白鹿渡作画,知道这位先生并非寻常画师。
他这样说,便说明事情远比城主府传出来的雾妖麻烦。
沈砚坐在角落,正在翻定魄藤。
他把藤条切成细段,配合韩家药铺里的安神草、白檀屑和冷泉水,制成小小香丸。
凡人含在舌下,可以短暂稳住心神。效果不强,却能让人听见门外亲人呼唤时多一口清醒气。
韩掌柜看明白他的用意,立刻叫伙计去后柜取药。
“都拿出来,先做一批给铺里人用,再送去左右邻里。”
“掌柜,这些药材要是白送出去,账上……”伙计有些犹豫。
韩掌柜瞪了他一眼,“命都没了,账给谁看?”
伙计不敢再说,忙带人去取药。
天色亮起来时,雾没有退。
云麓城的清晨本该有叫卖声,卖热饼的摊子会在东街拐角支锅,担水的脚夫沿着巷子吆喝,药市伙计会把竹席铺出来,挨个摆药匣。
可这一日,许多铺子都关着门,街上只有巡卫的脚步声和几处哭声。
旧灯楼还亮着。
白天看灯本该显得暗淡,可高悬城心的古灯仍泛着青黄光晕,仿佛整夜燃过后没有半点衰弱。
灯光落在雾里,雾色便微微发灰。
陆离站在街口,望了许久。
沈砚递来纸。
【灯不累。】
陆离看了这三个字,眉梢微微一动。
他说不上哪里不对,却也觉得沈砚这句写得很准。
人点的灯会耗油,阵法供的灯会耗灵石。哪怕是镇城法器,也该有气机流转。
韩掌柜从铺里走出来,手里的木盘放着几十枚新制香丸。
“先生,这些先给邻里分了?”
“让他们含在舌下,夜里不要离身。”陆离收回目光,“若听见门外有人喊,不管是谁,都先咬破香丸。”
韩掌柜点头,让两个伙计送去左右几家。她想了想,又亲自拿了十几枚,往斜对面的干果铺走去。
老夫妻一夜没睡,眼睛肿得厉害。老妇人接过香丸时,握住韩掌柜的手哭。
“蓉姐儿,我昨夜真听见二郎喊我。他小时候就是那样喊的,怕冷的时候声音会抖一下,我差点把门全打开了。”
韩掌柜眼圈一红,“别想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