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在戒里喊道,“贺掌柜刚才说过,晏沉砂知道每个人缺什么。账本只是砂铺这边,镇西粮仓、旧药棚也该有册。”
“我去取。”
裴矩刚要动,晏沉砂指尖一点黑铜灯,砂坑里的炉胆轰然一震。
七根铜柱同时发出鸣响,尚未清醒的人全部往前扑了一步,其中几个离炉坑最近的孩子已经踩到松软砂边,下一刻便要滑下去。
顾清源身影一闪,落到砂坑边缘。
袖袍卷起,将几个孩子和周围数十人托回平地。红莲业火随之铺开,挡在炉坑与人群之间。
晏沉砂等的就是这个时机,他提着黑铜灯,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,直奔砂坑中央炉胆。
“他要点炉!”裴矩脸色一变。
血魔老祖怪叫道:“快拦!”
顾清源没有离开砂坑边缘,他若此时去追晏沉砂,身后这些刚被托回来的凡人会被炉胆吸进去。
晏沉砂落在炉胆前,回头看了顾清源一眼。
“顾清源,你救人的时候,炉便会醒。”
他把黑铜灯按向炉胆裂口,灯中那撮赤砂被炉火一卷,瞬间化作暗红火线。
整座砂坑像活了过来,赤砂翻涌,坑底隐约露出许多焦黑骨骸和旧矿器。
二百年前火铜矿灾的残痕,被这一盏灯唤醒了。
风里响起许多哭喊,旧灾里被困在矿火里的人影浮现,它们混在风砂中,朝炉胆汇去。
顾清源眉头微皱。
赤砂荒炉真正要引的,不止眼前这些活人求生念头,还包括二百年前那场矿火旧劫。
这便和青石渡灯影接上了。
灯可引劫,炉可吞劫。
晏沉砂手中的黑铜灯,兼有灯与炉两道作用。
裴矩明白自己不能再等,转身冲向镇西粮仓。
小白死死抓着账本不肯松,裴矩索性把它一起带走。
血魔老祖骂了一句,却仍化成血影,替裴矩挡开沿路扑来的风砂。
顾清源站在砂坑边缘,红莲业火挡住炉胆吸力,没有急着裂炉。
炉胆现在被旧灾和活人两端撑着,贸然动手,赤砂镇下方的旧矿火会重新炸开,刚醒来的人来不及逃。
晏沉砂显然算准了这一点,他站在炉胆前,灰衣被暗红火光映亮,声音隔着风砂传来。
“北岭炉胆太浅,只连着矿脉。赤砂这枚不同,它吃过一场旧矿火,记得很多人死前的念头。这样的炉胆,才配入九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