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点活路。风灯给他们梦,荒炉给他们砂钱,归元宗能给什么?”
“归元宗至少不会把活人往炉里送。”
“说得干净。”晏沉砂笑了一声,伸手指向砂坑下方,“你看清楚些,站在这里的人,哪一个真是被我绑来的?”
“淘砂人自己背砂袋进镇,逃户自己领粮票,镇东贺记那些火铜粒,也是他们伸手接的,风灯只把他们心里最想要的东西照亮。”
裴矩脸色沉下去。
顾清源看着砂坑边缘被灯光牵着的人,掌心红莲没有落下。
晏沉砂这话阴毒,却正戳在此处险处。
红莲业火可以断因果,也能烧掉风灯牵引,可灯光缠住的不全是邪法。
它把欠债者的焦急、病人的药钱、逃户对粮的渴望和淘砂人最后的侥幸全勾了出来,再用炉砂接住。
若蛮横斩断,许多人的心神会跟着塌。
北岭矿城是矿脉、工册和醒矿钎。
赤砂镇则更散,每个人手里都抓着活下去的理由,晏沉砂把这些理由串到炉胆上,让它们成了荒炉醒来的灯油。
小白从顾清源袖中露出半只脑袋,耳朵被风吹得贴住,它很不喜欢这里。
此地没有小灶的米香,也没有北岭矿道里单纯冷硬的矿铁味。
赤砂镇的气息更细,无数砂粒钻进人心缝里,磨着舍不得放下的东西。
“长老,不能让他们再倒砂。”
“先让他们醒一口气。”
顾清源往前走了一步,红莲业火在掌心轻轻散开,化成无数细微火星,沿着赤砂镇的街面往四周飘去。
它们落在被风灯牵住的人身上,赤砂镇的风灯随即响起密密麻麻的铜鸣。
红莲火星没有烧断这些人的求生念头,只避开属于人的部分,沿着风灯与炉砂之间的邪契绕过。
第一个清醒的是离顾清源最近的淘砂汉子。
那人怀里抱着半袋火铜砂,脚已经踩到砂坑边缘。
火星落在额角后,他猛地打了个寒颤,眼神从浑浊里挣出来,低头看见自己正要把砂袋倒入炉坑,吓得整个人往后仰倒。
裴矩一把拽住他,“退。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到这来了?”淘砂汉子嘴唇哆嗦。
裴矩没工夫解释,把他推向镇口方向。
接着,又有十几个人陆续醒来。
有人醒后茫然四顾,有人看见手里的砂袋便尖叫,有个老妇发现自己牵着孙儿站在炉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