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麻的铜灯,若一盏盏清理,来不及。
源头在旧炉场。
街道尽头,七根铜柱围出一片巨大砂坑。
中央有一只残缺炉胆半埋在赤砂下,炉胆比北岭旧道里的影子真实得多,裂口处透出暗红火光。
铜柱上的风灯全部朝它倾斜,像在向炉口低头。
数百人站在砂坑边缘,将手中砂袋一袋袋倒入坑内。
每倒下一袋,炉胆中便亮起一点红光。
砂坑高处,站着一个手提黑铜灯的灰衣修士。
赤砂风从他身旁绕过,衣角却一动不动。
听见脚步,他慢慢转过身。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顾清源身上。
“顾清源。”灰衣修士开口,“你比我想得快些。”
“晏沉砂?”裴矩握紧符链。
灰衣修士笑了笑,“北岭那枚炉胆,我本就没指望方照寒守住。他太贪出矿,也太怕死。”
“赤砂不同。”晏沉砂提起黑铜灯,灯中没有火,只有一撮缓缓旋转的赤砂。
砂坑中,炉胆忽然发出低沉震动。
所有被风灯牵住的人,同时往前走了一步。
裴矩脸色一变。
顾清源掌心红莲浮起。
晏沉砂看着那朵火,眼中终于有了兴趣。
“如果没猜错,你这火能断因果,所以我很想看看,它能不能同时断开数百人的求生念头。”
风声骤起,七根铜柱上的风灯同时亮了。
暗红灯光顺着风砂铺开,贴着街道、屋檐和墙缝往外游。
那些原本神情恍惚的人,在灯光亮起后齐齐停住,随即又往砂坑边缘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,可数百人一同往前,砂地便被踩出一片沉闷声响。
这种局面最棘手。
若只是对付晏沉砂,裴矩有许多手段。可眼前数百人的魂念都被风灯牵着,稍一用力,先倒下的不会是守炉人。
晏沉砂提着黑铜灯站在砂坑高处,灰衣在赤风里纹丝不动。
他的目光从裴矩身上掠过,最后落回顾清源掌心的红莲。
“方照寒败在怕死,陆掌柜败在贪功。你们一路追到这里,想必已经把他们的账翻得很清楚。”
说这话时,炉胆裂口中涌出的暗红火光变得更深,周围人手里的砂袋开始渗出火铜砂,顺着指缝往下落。
“可赤砂镇这笔账,裴执事要怎么算?”晏沉砂轻轻抬起黑铜灯。
“这里的人要工钱,想从旧砂里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