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了一次。
他躺在府衙侧房,身上缠着药布,脸色仍旧灰败。阿砚守在床边,眼睛红得厉害。
顾清源进屋时,柳通想起身,被按了回去。
“别动。”
“前辈,我这次怕是要躺很久。”
“躺得住,也是一桩本事。”
“柳先生,你吓死人了。”阿砚在旁低声说道。
柳通看着少年,眼神柔和,“铜牌还在,便没白教你。”
“你在夹层里,看见了什么?”顾清源问道。
柳通回忆片刻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我被方照寒抓进南废井后,曾被带到炉胆前。那东西像一只残炉腹,嵌在废脉夹层里。”
“炉胆本身不大,却连着一张地脉图。图上亮着九处,其中北岭亮得最浅。”
“赤砂?”
“前辈也看见了?”
顾清源点头。
“我听方照寒说过赤砂,还有?还有荒炉。”柳通额角冒出冷汗。
“他说北岭若成,下一处便是赤砂荒炉。那里的旧脉比北岭更干,炉胆更容易醒。”
裴矩正好进屋,听到这句,立刻取出地图。
“是西北赤砂原?”
翻找片刻,裴矩在一张旧地理图上点住一处。
“西北有赤砂原,早年出过火铜矿。二百年前矿脉烧空,后来成了半荒之地。那里有一座废坊,旧名赤砂镇。若说荒炉,可能在那一带。”
观潮城,青石渡,北岭矿城,这条线越拉越长。
“幕后之人不是随机试点,他们在沿九处旧脉点炉胆,北岭这枚只是其中一枚。”
顾清源想起炉影里的声音。
若九处炉胆都醒,万劫炉会得到什么?
信念、旧劫、地脉、人命。
这条路比想象得更完整。
柳通喘息片刻,“前辈,北岭还能救吗?”
这个问题,比抓方照寒更难。
北三井被封后,许多矿工今日没有下井。他们站在街边,茫然又不安。
有人找回了被抹掉的亲人名字,有人却开始担心明日工钱。
邪钎害人。
可邪钎一断,日子照样要过。
“先让它停下来。”
“停了以后呢?”
“再慢慢活。”
柳通沉默许久,“矿城这些年跑得太急,停一停也好。”
当夜,归元宗执法堂的人到了。
为首长老姓韩,是个做事利落的金丹修士。他带人接管府衙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