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仓,看完裴矩第一轮口供后,当场下令押走方照寒和季连山。
方照寒被押出时,抬头看见顾清源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裂了北岭炉影,可赤砂那边不会等你。”方照寒嘴角带血,“炉主已经知道你,下一处会有人专门等你。”
“让他等。”
裴矩挥手,让执法弟子把人押走。
经过矿工人群时,许多人都在看季连山。
他曾在灾年开过矿仓,也曾替矿户压过商行价。可后来为了矿税回升,纵容方照寒把矿工往炉口推。
人在一座城里做过的事,往往很难用一句好坏全数抹平。
秦伯站在人群中,最终只说了一句话,“把我儿子的名字还回来。”
季连山脚步顿住,他没有回头。
执法弟子押着他继续向前。
裴矩听见这句话后,当晚便开逃工册复核。
阿砚也被叫去帮忙认名,他识字不多,却记得许多矿工的绰号、住处和家人。
柳通教他的那些记账本事,在这一晚派上了大用。一个个被写成逃工的人名,被重新誊到另一册上。
这本册子封面由裴矩亲手写了四个字:北岭死账。
顾清源看到时,想起几个月前陈砺旧名得正。
名字回到账上,死人未必能安息,可活着的人需要这个交代。
北岭矿城的善后,只留了两日。
第三日清晨,顾清源和裴矩离城。
韩长老接管了矿城府衙,执法堂封住北三井与南废井,外务堂的人开始逐户核对死者名册。
这件事做得很慢,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要查住处、亲属、旧工册和矿头口供。
矿城府衙外,常常有矿工家眷从清晨等到黄昏。
有人只是想听一句准话,有人拿着破旧衣物认尸账,也有人站在人群后面,一声不吭,等到天黑才离开。
柳通活了下来,不过伤得很重,醒来的时候不多。阿砚守在床边,帮他递药,也帮着外务堂认字。
顾清源离开前去看了柳通一回。
屋内药味浓,窗户半开着,风从北岭矿山方向吹来,仍带着冷铁气。
柳通靠在床头,脸色比前一日好些,见顾清源进来,忙要起身。
“养伤。”顾清源抬手按住。
“前辈要去赤砂?”
裴矩站在旁边,把赤砂旧图卷入竹筒。
“你说过的赤砂荒炉,我们不能等。”
柳通沉默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