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常巡街。”裴矩摇了摇头,“青石渡方向不要派人。”
“若那边真出事……”
“你的人去了,只会多几条人命。”裴矩语气缓了些,“守好青柳镇,若有人趁夜闹事,先护回春铺,再守镇衙封货库。其余地方,能拖则拖。”
“裴执事放心。”魏明礼听出其中分量。
裴矩走出几步,又停下。
“马老三那里加两个人守,若他夜里说梦话,不要接话,直接用安神符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色尚未完全落下,街边店铺陆续点灯。
裴矩沿着小巷出了镇。
旧茶亭里,顾清源已经在等待。
小白蹲在石桌上,面前放着一颗松子。见裴矩走近,它把松子一脚踢到桌角,然后装作什么都未发生。
“顾长老。”裴矩行礼。
“今晚你得走前面。”
“明白。”
裴矩取出青石渡草图,铺在石桌上。
“我今日又补了几处,废仓后门可能是表层货口,河神庙后泊位是水路入口。酒棚负责盯梢,常四船屋已经被人翻过,货单丢失的事对方知道了。”
“灯开时,入口未必在泊位。”顾清源指向废仓位置。
“请帖送到我手里,对方多半会换一条更稳的路。废仓,老酒棚,或者河神庙正殿,都可能开门。”
“若是水魇道旧法,门未必是门。”血魔老祖插话,“梦里能走的地方,都能变成路。”
“老祖对水魇道了解多少?”顾清源看向铁算盘。
“只知道一些传闻,这一支很早被魔道自己清过,原因不详。老夫年轻时听过一句话,水魇灯下,不收死人。”
“不收死人?”裴矩皱眉。
“他们要活人入梦,死人魂魄散乱,撑不了水路。”
顾清源沉思片刻,“常四还有用。”
“对。”血魔老祖道,“他可能是今晚开门的船。”
小白听到这里,爪子紧紧抱住石桌边缘。
“若常四做船,我们进去后,先救人吗?”裴矩问了一句。
“先看他签契深浅,救得早会被契反咬。”
月上柳梢时,两人离开旧茶亭。
去青石渡的路,裴矩已经走过几遍。这一次次再走,许多细节便变得熟悉。
哪处泥地容易陷脚,哪片芦草能挡住视线,哪段山道靠近河声,都能在心里落位。
接近青石渡时,裴矩故意放慢脚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