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没睡,每隔一会儿,便抬头看看门口,又看看墙角。
仿佛担心有人会从砖缝里钻出来,将他无声无息地拖走。
裴矩推门进去时,马老三猛地往后缩。
“裴执事。”
“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
“昨夜有人来找你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做梦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人心里有鬼,晚上最容易做梦。”
裴矩拖过一张木凳,坐在牢门内侧,“梦见谁了?”
马老三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我梦见……我梦见那个人站在酒窖里。”
“哪个人?”
“给我粉的那个人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还是看不清。”马老三抱住头,“昨夜我梦见他手里拿着一枚铜印,问我为什么把账留给归元宗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?”裴矩静静听着。
“我说我没有。”
“他信了吗?”
“他笑了。”马老三浑身发抖,“他说账本本来就是留给你们看的。”
“裴执事,我真不知道那些粉里有什么。我开始只是卖消息,卖旧阵器位置。”
“后来那人给我灵石,让我卖粉、收账、记气息。我看见散修去废墟里找东西,回来时有人发财,有人受伤,也有人死。”
“我没敢问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问?”
“因为问了就得做选择。”马老三苦笑,“我只是个卖消息的,哪有资格做选择。”
“你卖了十几年消息,账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你知道谁会死,谁会被骗,谁会为了筑基丹去挖坟、抢物、杀人。”
“你不是没资格,你只是觉得灵石比麻烦轻。”
这句话没有怒气,反而让马老三更难受。
他缩在墙角,半晌没说话。
“从今日起,把你知道的每一笔账都写出来。”裴矩起身。
“写得越清楚活得越久,若有人来找你,你也别怕。”
“裴执事,你能护得住我?”
“我不喜欢保证做不到的事。”裴矩想了想,“但我会让想杀你的人先算算,杀你划不划算。”
裴矩推门出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,别再说自己没资格。”
“很多时候,真正害人的,不是做错一件事。”
“是明明知道不对,还把账一笔笔记下去,假装自己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