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钱的人。”
牢门合上。
马老三坐在阴影里,望着窄窄的窗缝。
许久后,他从墙角摸出一块碎瓦,开始在地上划字。
“你知道青石渡什么?”裴矩站在门外看了许久。
“我只知道,货大多从那边走水路。”
“谁送?”
“一个叫常四的船把头。”
“本名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瘦,左耳缺一角,走路时右脚有点拖。平日穿旧蓑衣,嘴里总叼着一根芦杆。”
“他替谁送货?”
“他不问,我也不问。”
裴矩看着马老三,也没有说些什么。
“裴执事,我真不知道。青柳镇这边,凡是沾上旧器、旧铜、残阵的东西,最后都有人收。”
“我只负责记账,货到一定数目,常四便会来一趟。他把东西装进渔货箱,顺河送往青石渡。”
“送到谁手里?”
“有时是旧码头的仓房,有时是河神庙后的小泊位。有时他干脆把箱子放在船上,等夜里有人来取。”
“谁来取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见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只见过一回船。”马老三低下头。
“哪一回?”
“去年冬月。那时下了大雪,河面快封了,常四还来收货。我问他这天还走水路,不怕船冻在河上?他说水往哪流,人便往哪走。”
“他还说,青石渡的水不止往东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裴矩眉头微皱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马老三抬起头,眼里全是疲惫,“我若什么都知道,也活不到今日。”
裴矩抬手将门上的阵纹重新检查一遍,这人暂时死不了。
至少在账没有写完前,不能死。
镇衙外,天已经亮透。
地下黑市被暂封后,西街上挂着的灯笼全熄了,只剩几间卖酒和卖牲口的铺子照常开门。
许多人路过那条巷子时,会下意识往土墙后看一眼,又匆匆离开。
镇令魏明礼站在衙门台阶下,脸上带着没睡好的倦色。
“裴执事。”
“黑市那边如何?”
“按您留下的阵旗封着,昨日登记的普通货物,已经让人按单子领走了。几件要查的东西放在镇衙库房,账册和封物袋也都在。”
魏明礼顿了顿,“镇上人有些议论。”
“议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