咦,那位仙师也姓陈。”
“他是我兄长,陈砺。”
几个老人神色都变了。
缺牙老头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“你是陈仙师的弟弟?”
“是。”
老妇人问:“亲弟弟?”
“同父同母。”
槐树下又静了下来。
这次的安静,和先前已经不同。
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,像在确认一件隔了二十年的事。
缺牙老头忽然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我就说,何老头没记错。”
旁边一个瘦老人问:“什么没记错?”
“陈仙师当年说过,他家里还有个弟弟。”缺牙老头道,“他给小山包扎伤口时,小山一直哭。陈仙师说,自己家里的弟弟也爱哭,小时候摔一下能嚎半天。”
“他……真这样说过?”
缺牙老头点头,“我当时就在旁边。”
陈砺离家入宗时,陈砚才三四岁,许多事情已经记不清。
家里人提起兄长,也多半只说他懂事稳重,将来有出息。
陈砚从没想过,陈砺会在离家多年后,在一座陌生村庄里,和别人提起自己。
还是说他爱哭。
孙河抬手揉了揉鼻子,小声道:“原来你小时候就这德行。”
陈砚没有反驳,他怕自己一开口,声音会抖得太厉害。
“别在村口干站着了。”老妇人站起,把蒲扇夹到腋下,“去祠屋说吧,何老头住得远,腿脚也不行,先让人去喊他。”
缺牙老头转头冲村里喊了一嗓子。
“二柱!去何家看看,老头醒了没有,归元宗来人了。”
不远处一个晒谷的中年汉子应了一声,放下木耙便往村后跑。
陈砚跟在后面,一边走,一边看四周。
房屋沿着一条干涸河沟建起,多半是土墙瓦顶。村中间的老槐树应当是迁村后栽的,如今已有两人合抱粗。
村里也有年轻人,听说归元宗弟子来问石桥村旧事,许多人从门里探头。
还有几个三十多岁的男女放下手里的活,远远跟在后面。
二十年前石桥村被兽潮冲毁时,这些人也许还躲在牛车里哭。如今已经成家,脸上有了风霜。
祠屋在村子东侧。
屋子不大,门口挂着两串晒干玉米。里面供着新槐村历年过世村民的牌位,最右边单独立着一块木牌。
木牌上没有生卒,只写着:石桥村陈仙师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