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鱼的、卖布的、卖药的挤在道路两旁,一个挑担老人边走边吆喝,几个孩童追着糖人摊跑,差点撞到陈砚身上。
陈砚连忙护住书袋。
孙河眼疾手快,把一个快摔倒的孩子拎住。
孩子被他提着后领,双脚悬空,还在伸手够同伴手里的糖人。
“看路。”孙河把人放下。
孩子冲他做了个鬼脸,转身跑了。
三人没有着急去回春铺,一路赶来衣袍沾泥,陈砚走路也开始跛。
以这副模样去问旧案,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,觉得几人狼狈急躁,不堪重用。
赵庆选了一家靠近北街的小客栈,价格不贵,院子里还有水井和晾衣架。
“终于不用睡破驿站了。”孙河进屋后先倒在床上。
赵庆把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“歇半个时辰。”
陈砚把一路记录的册子取出来,检查是否受潮,又把需要询问的事项写到一张小纸上。
孙河躺在床上看他,“你不累?”
“累。”
“累还写?”
“歇下来就容易忘。”
“你这样活着也挺辛苦。”孙河翻了个身。
陈砚没有反驳,过了一会儿,他把写好的问题念了一遍。
“第一,归元宗临时药点当年由谁负责。”
“第二,陈砺是否到过药点,或是否有人见过他。”
“第三,石桥村兽潮后,药点是否接收过伤者。”
“第四,当年是否有归元宗制式丹药流入镇中。”
“第五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孙河从床上坐起来,“你准备进门就一条一条问?”
“嗯。”
“人家若听到第二条就不耐烦呢?”
“顾长老不是说了,问老人不能一上来就问你哥。你去回春铺,也别摆出审案架势。”
“那该怎么问?”陈砚低头看着纸。
“先买点药。”孙河说得理所当然,“人家开门做生意,你一文钱不花,进门便问二十年前旧账,换你你愿意搭理?”
陈砚沉默片刻,点头,“有道理,买什么?”
“治脚的药。”孙河说道,“药粉撑不到回宗,再买一包不算浪费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三人洗去泥污,换了干净外袍,起身前往百草巷。
两边多是药铺和医馆,空气里混着艾草、黄连和晒干蛇虫的味道。
回春铺在巷子北头,铺面不大,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