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吃点,明天赶路累。”
赵庆坐在门边,擦着自己的长刀,没有参与两人的闲聊。
等刀擦完,他才开口。
“今晚我守上半夜,孙河下半夜,陈砚不用守。”
“我也可以守。”
“你守?妖兽来了,你先翻规程吗?”
陈砚脸色微红。
“你第一次出门,白天已经耗得差不多,夜里守不住。真想帮忙,明日别拖后腿。”
这话不客气,陈砚却听得出赵庆不是看不起他,只是在按实际情况安排。
“是。”
夜色渐深。
临水旧驿外,风吹过破院,门柱发出吱呀轻响,远处偶尔传来野兽叫声。
陈砚躺在草席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闭上眼,脑中却总是浮现出陈砺当年从此经过的画面。
二十年前,这座驿站或许还没有这么破。
门楼完整,井水能喝,院中有人喂马,也有往来商队在此歇脚。
兄长背着丹药和火鸦阵盘,是否也在这里落脚?
他那时会想什么?
会不会也坐在西屋,看着远处的青柳镇方向?
陈砚翻了个身,草席有些扎人。他索性坐起来,从书袋里取出薄册,借着微弱火光写字。
临水旧驿夜宿,此地二十年前应为青柳路线中途驿点,兄长当年或曾经此。驿已废,井不可饮,西屋漏风。
写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。
想写我很怕,又觉得不合适。
最后还是写下:夜有兽声,弟子心中不安。
写完这一句,陈砚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点。
原来不安也可以记,不是每一笔都必须像卷宗那样板正。
有些东西写下来,不会改变事实,却能让人看清自己。
门口的赵庆忽然说道:“睡不着?”
陈砚吓了一跳,“赵师兄。”
“第一次出门都这样。”
陈砚抱着薄册,轻声问:“赵师兄第一次出门,也睡不着吗?”
“睡着了。”赵庆沉默了一会儿,“然后被偷了钱袋。”
孙河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,听见这句,噗地笑出声。
“你还有这事?”
“再笑,接下来你守到天亮。”赵庆面无表情。
孙河立刻闭嘴,翻身装睡。
陈砚也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赵庆看着门外夜色,“出门在外,怕,不丢人。怕了还乱跑,才要命。”
陈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