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着尸身。偶尔会有一两具被浪推上岸,也有些只剩残破衣角和白骨。
归潮镇的人慢慢习惯了义庄每日敲一遍小铜锣。
若今日白骨滩有新尸,许青鱼便会让人在镇口多敲两下。
若无事,义庄门口只挂一盏白灯。
这规矩起初让镇民不适应,后来有一次镇西李家老人病逝,家里人忙乱无措,许青鱼带着人去帮忙收敛。
李家大儿子是个粗人,平日见了义庄都绕路走,那晚却坐在灵堂外哭到天亮。
第二日,他亲手给义庄送来一盏新的白灯。
这地方仍旧停死人,可许多人已经知道,死人到了这里,不会被随便扔掉。
半个月后,观潮城临时执事堂送来了第一批总册拓本。
“周执事说,观潮城南城收尸所也开始照归潮义庄的法子整理遗物和特征。只是人手不足,做得慢些。”
“这六卷里,有不少尸身可能被潮水带到归潮镇附近,劳烦许掌事核对。”
许青鱼听见许掌事三个字,还有些不自在。
焦三在旁边修板车,听见后咧嘴一笑。
许青鱼瞪了他一眼。
焦三低头继续敲钉子,嘴里嘀咕,“还不让人叫了。”
韩照接过卷宗,和沈素秋一卷一卷展开。
夜色渐深,顾清源看向院外。
归潮义庄比刚来时亮了许多,新修的告示墙下挂着两盏灯,停尸房门口挂着一盏,院中长桌旁也挂着一盏。
白灯不耀眼,却足够让夜里赶来认尸的人看清路。
许青鱼顺着目光看去,忽然问道:“仙师,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
顾清源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许青鱼其实早就猜到了,顾清源是从观潮城出来的仙师,身上还背着书箱。这样的人,不会一直留在归潮镇。
他在义庄住了这些日子,已经比许青鱼最初以为的久太多。
可真正看见承认,心里还是空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这批无名者合葬之后。”
“合葬?”
“停尸房和祠堂后院都快满了,有些尸身腐坏太重,亲属也一直没来。拖得越久,越不好。”
这件事许青鱼心里明白,义庄能收,能记,但不能无限期等。
天气热,尸身难存。即便有执事堂送来的符袋和防腐药粉,也只够保留遗物,不可能让所有尸体一直停着。
陈里正前两日便提过,镇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