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地后面可以开一片公墓。
无名者先葬在那里,若日后亲属寻来,愿意迁走的再迁。
许青鱼总觉得只要尸身还停在义庄,就还有被认回的可能。一旦入土,寻亲者再来,就像晚了一步。
顾清源看着她,“人总要入土。”
许青鱼低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只是不想替他们做这个决定。”
“万一他们家里人明天就来了呢?”许青鱼眼眶微红。
“那就带他们去坟前。”
“可他们看不见最后一面了。”
“有些事留不到最后一面。”
许青鱼低头不语,她这些天变了很多。
可在这种事情上,仍旧像最初蹲在海滩上给无名尸写木牌的小姑娘。
她想多等一等,想每个人都有人认,每具尸体都回到家,可世上的事却不能全按心意来。
顾清源没有劝太多,只说道:“明日问问大家。”
第二日,许青鱼召集义庄众人和陈里正商议无名者合葬。
“确实该下葬了。”陈里正先开口。
“青鱼,不是叔心狠。义庄里停着这么多尸体,镇上人心里也一直悬着。如今章程有了,遗物封存得好,再继续停下去,意义不大。”
“可以先葬腐坏最重,已无法继续停放的一批。其余状态尚好的,再等一个月。”
“合葬前,把每一具的木牌和遗物袋重新编号。亲属日后来寻,也能找到。”
“坟得挖深,靠海湿气重,浅了会被雨水泡出来。”焦三插了一句嘴。
众人看向他。
“看我做什么,乱葬岗的事你们有我熟?”
这些话一句接一句。
许青鱼听着,心里终于松了一点。
大家并非要把无名者草草埋了,他们也在想办法,让人入土之后仍然能被找到。
数日后,无名者合葬。
天色很干净,海风也少有地温和。
镇东高地后方的荒地被清理出来,石头垒成一圈低矮围墙。围墙中央挖了数十个深坑,每一处都立着临时木牌。
每具尸身单独编号,哪怕彼此相邻,也要有自己的位置。
“他们已经没名字了,总不能连地方也混在一起。”许青鱼这样说。
埋到最后一具时,焦三忽然停了一下。
焦四已经被焦三认领,却没有带走。他想了几天,最后决定把弟弟葬在归潮无名冢旁边。
“他活着时到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