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鱼看着这四个字,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父亲留下的破义庄,终于有了一块像样的牌子。
雨停时,天边露出一线昏黄。
海风穿过院子,吹动满墙新贴的章程与认尸告示,停尸房里无名木牌轻轻晃着。
顾清源抬头看向白骨滩方向,无字天书中的墨迹再次加深。
故事走到这里,已经不再只是许青鱼一个人的执拗。
几个破碎的人,也在这场收骸里,慢慢找回一点活下去的样子。
白骨滩收骸章程核定好的第二日,归潮镇起了雾。
海雾从东边漫上来,先吞掉白骨滩,再慢慢爬过镇口榕树,最后连义庄门前的白灯笼都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。
许青鱼起得很早,她把新做的归潮义庄木牌挂到门上,又退后几步看了看,忽然觉得这院子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同了。
以前义庄只是她爹留下的破屋,屋里停死人,院里堆草席,镇上的孩子路过都会绕远些。
现在门口贴着章程,墙上挂着认尸告示,停尸房外每一具尸体都有对应木牌和遗物袋。
院子里还有人来来去去,烧水的烧水,抬棺的抬棺,记册的记册。
忙得乱,可乱里有了规矩。
焦三蹲在院角磨刀,刀刃贴着磨石发出刺耳声响。
许青鱼听见,回头说道:“轻点。”
焦三抬眼:“磨刀也要轻?”
“这里是义庄。”
“义庄不能磨刀?”
“能磨,但别吓着来认尸的人。”
焦三嗤了一声,动作还是慢了下来。
韩照坐在桌前正在誊抄章程,镇口和义庄门前各要贴一份,陈里正还要拿一份去祠堂给族老们看。
他伤口疼,右手有时会抖,可字仍旧清楚。
许青鱼端了一碗热粥放到他手边,“先吃。”
“等这条写完。”
许青鱼想了想,把粥碗往他面前推近一点,“等会儿就凉了。”
韩照笔尖一顿,端起粥喝了一口。
粥里放了姜丝,入口有些辣,却让胃里暖了些。
“多谢。”
“你今天别去白骨滩了。”许青鱼说道,“昨天伤口又裂了。”
“我在这里登记。”韩照现在已经不逞强了。
不是想通了,只是白骨滩上的事太多,他若倒下,许青鱼便少一个能写字的人。
这理由比惜命更能说服他。
顾清源坐在廊下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