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的害怕,防捡漏散修。
还要分辨谁是真亲属,谁是假认领。
这些事,比推尸车难得多。
焦三坐在角落里,忽然开口,“立条规矩吧。”
“以前黑市分赃也得有规矩,谁找到谁登记。三人以上作证,亲属凭证齐全才能领。值钱遗物先封存,过了三个月没人认,再按无主物处理。谁私藏,剁手。”
许青鱼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焦三皱了下眉:“看我做什么?”
韩照说道:“你倒是熟。”
“坏地方也有坏地方的规矩,没规矩早被人吃干净了。”
顾清源看了他一眼,“最后一条改改。私藏者逐出收骸队,交镇上公议。”
焦三撇嘴,“太轻。”
许青鱼小声道:“剁手太重。”
焦三看着她,“你昨晚可是差点被抢光。”
“可真剁了手,以后就没法搬尸了。”
焦三怔了怔,随后骂了一句,“你真是……”
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。
韩照在旁边铺开纸,“那就写下来。”
“写成章程,贴到镇口和义庄门前。”陈里正也来了精神,“以后谁来认尸,都照这个办。”
许青鱼站在旁边,忽然有些紧张。
这章程一贴,归潮镇义庄就不再只是她家这间破屋,它要变成一个有人寄托的地方。
韩照提笔,先写标题:白骨滩收骸章程。
许青鱼看着这几个字,心跳莫名快了一些。
顾清源坐回廊下,继续刻牌。
院中众人围着一张桌子,商量如何登记,如何封存,如何认领,如何安葬。
焦三偶尔插一句,句句带着黑市里的旧习气,却也管用。
陈里正负责把规矩改得能让镇民接受,韩照负责写,许青鱼负责判断哪些事在收尸时能不能做到。
很多年后,也许归潮镇的人会忘记今日这场雨。
也许他们只会记得,白骨滩义庄从某一年开始,有了第一份章程。
那时候许青鱼还很年轻,韩照还没从失去道侣的痛里走出来,焦三还是个刚被迫留下赎罪的散修。
而满院尸骨安静躺着,是一群沉默的见证者。
傍晚时,章程写好了。
许青鱼捧着看了很久,她识字不多,却能认出最上面的几个字。
她轻声念了一遍,念得很慢。
顾清源将一块新刻好的木牌放在桌上,上面写着:归潮义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