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郁的酒香瞬间散出,这是顾清源书箱里带的烈酒。
唐三九弯腰,从柜台下拿出两个粗瓷海碗。
倒酒,酒液清澈,倒满两碗。
“坐。”唐三九指了指柜台外面的高脚长凳。
顾清源坐下,端起粗瓷大碗。
唐三九也端起碗。
两人隔着柜台,未碰杯。各自仰头,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如刀刮过。
唐三九放下碗,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渍。
“剑法极高。”顾清源看着唐三九的手,直入正题。
“我是厨子,只会切菜剔骨,不懂剑法。”唐三九倒酒的手未停。
“万剑阁,唐三九。”顾清源看着他,“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。十五岁入筑基,二十岁结丹,自创十三路斩天剑诀。”
“你这是在调查我?”唐三九放下酒坛,沉默了一会。
片刻后,唐三九端起第二碗酒。
“都是陈年烂谷子的废话,提它作甚。”唐三九一口喝干。
“为何弃剑?”顾清源问。
唐三九双手捧着空碗,看着碗底残留的酒液。
“剑太轻,握不住。”
“重剑百斤,玄铁千斤,依然是剑。”顾清源接话。
唐三九摇头,他放下碗,将双手平放在柜台上,掌心朝上。
顾清源看着这双手。
宽大,厚重,布满老茧,指关节粗大。不仅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,还有无数道细小的伤疤。
这是在刀山火海里滚过无数次的手。
“十五岁。”唐三九开口,“我下山试剑,杀第一个人,是个截道杀人的马贼。”
“一剑穿喉,拔剑的时候,血飙出来,溅在我的脸上。”
“滚烫的。”
唐三九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“我连续三天吃不下饭,吐了三天,连胆汁都吐出来了。”
“后来杀得多了,血变冷了,人也麻木了。”唐三九抬起头,“正道,魔门,散修。”
“为了争夺一把破铜烂铁的法器,为了抢夺一株能延寿十年的草药,甚至为了一句口角。”
“互相拔剑,互相砍杀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挥剑,每天都在杀人。死在我剑下的亡魂,填满了一个山谷。”
“杀到最后,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挥剑。”唐三九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为了宗门大义?为了天下第一的虚名?还是为了长生大道?”
“顾先生,你是个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