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人。”唐三九直视顾清源的眼睛,“你告诉我,人为什么要修仙?”
“求长生,求超脱。”顾清源答。
“长生?”唐三九嗤笑。
“活一千年,每天提心吊胆,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,生怕被人暗算夺宝。徒弟算计师傅,道侣互相出卖。”
“这叫长生?”唐三九靠在椅背上,“我厌倦了。”
“十年前,极北之地。”他拿起酒坛,给自己倒了第三碗酒。
“我被数个金丹期仇家追杀,困在一个冰洞里,外面是暴风雪,仇家守在洞口。”
“我饿了整整三天,灵力耗尽,无法辟谷,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。”
“我手里拿着天下最锋利的本命飞剑,削铁如泥。”唐三九看着顾清源,“但我割不下一块能吃的肉,冰洞里只有石头。”
“我看着手里的剑,它能杀人,能开山,能断河,但它不能让我吃饱。”
“我以为我会饿死在那个冰洞里。”唐三九端起酒碗,没有喝,“第四天清晨,仇家退了,一个凡人猎户路过。”
“他看我快冻死,给了我半个硬得像石头的棒子面窝头。”唐三九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味,“我把窝头塞进嘴里,混着雪水咽下去。”
“真是人间极味。”
“我活下来了。”
唐三九睁开眼,将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就在咽下那口窝头的时候,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手里的剑再快,斩不断饥饿,斩不断生死无常。”
“杀人救不了自己。”
唐三九双手按在桌面上,认真地看着顾清源,说出了用半生杀戮换来的感悟。
“杀人让人饿。”
“做饭让人饱。”
“我选做饭。”
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,在空旷的客栈大堂内回荡。
顾清源端着酒碗的手微顿,脑海中无字天书自动翻开,纸页无风自动。
“荒漠客栈,深夜对饮。”
“大音希声,大道至简。弃绝世之剑,执灶台之刀。以一碗烟火,求内心之安宁。”
“斩断虚妄长生,脚踏实地泥泞。”
字迹停顿,定格。
顾清源端起酒碗,平举,敬唐三九。
“好酒,好厨子。”
唐三九端起空碗,与顾清源的碗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废话。”唐三九语气恢复了市侩,“我做的阳春面,天下第一。”
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