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眼睛一瞪,万万想不到老师会说出这种话。
也怪不得要把人都赶出去。
这要是被朝堂那群人听到了,怕不是又要闹个没完。
他不解道:“张先生不是说过要远小人吗?”
张居正没有丝毫迟钝,紧接着道:“因为,君子相害,甚于小人。”
“古今朝政,最难处者不在宵小,而在自命君子之辈。”
“小人图财图位,利害在前,懂得取舍,方便制衡。”
“然君子不同。”
“君子心守正道,各执己见,极易因政见不合激成朋党。”
“两方君子无有劣迹,必然以气节公论相轧。”
“一旦两方激化,朝堂撕裂。”
“因其无有劣迹,皇上身居中位,该如何抉择?”
朱翊钧听得一愣,皱眉道:“如果都没有劣迹的话,贬斥谁都不合适吧?”
“没错!”
张居正点点头,继续道:“因此,君子之争一旦开启,朝堂就将陷入无穷言斗。”
“国事被清议架空,无人顾忌天下苍生。”
“小人不为公,却能用利、权、威来制衡。”
“而君子也未必为公,君子为的只是自己心中所谓正道,君子相争,祸害无穷。”
他这话得罪的是万千清流。
却也恰到好处的预测了东林党争。
各方站在民族大义上寸步不让打压党敌,却无人关心民生如何。
偏偏这些人没什么把柄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斗个不休。
朱翊钧喃喃道:“可是……照张先生这么说,还要远离君子?”
张居正道:“臣可以远离君子,但皇上不行。”
“上驭八方,自当亲近君子,因为皇上需要君子来挟制小人。”
“但要提防亲近尺度……”
他耐心的讲述皇帝该有的用人之道,在教导皇帝这方面,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学识。
朱翊钧听的茅塞顿开,笑道:“朕明白了,多谢张先生指点迷津。”
“臣之本分。”
张居正起身拱手,正欲离开的时候。
就见林琅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,“皇上咋跑这儿来了,我还特意跑了一趟正殿……”
“哈——伯父也在啊。”
张居正眉头一拧,训斥道:“御前不可失仪。”
他是好心,自己先把话摆出去,省的林琅被皇帝责怪。
但他的好心有点多余。
“大哥可算回来了,赶紧坐下歇歇。”朱翊钧笑着道。
张居正:……
他讨了个没趣,淡淡道:“臣先行告退。”
“等等。”
林琅叫住了他,“正好有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