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前线猝生变故,圣驾遭困、兵事溃败,或是江路阻隔、音信断绝。
东宫以监国之权,方能名正言顺镇抚留都、调度诸军。
若无今日这一疏,朝野未定共识,一旦事起,南京立时群龙无首。
诸王倘生觊觎争立之心,江南半壁,不待建虏南下,先自内乱瓦解。”
杨廷麟默然良久,低声说道:“这番思虑,万万不可外泄。”
“我自然晓得。”
刘理顺挺身正色。
“我辈一心忠于陛下、忠于大明,只是社稷危局,不得不预存远虑。故此奏疏,必须递上。”
四月二十一,辰时。
奉天门东文华殿偏殿,太子听政之所。
范景文与倪元璐分立丹墀之下。
两位留守内阁辅臣昨日已将六部请回銮的奏疏,先后三批票拟驳回。
可这一份,他们压不住。
六部九卿、科道两班凡七十四人联署;
在京诸武勋,另具勋臣揭帖,文武同声,朝野一心。
朱慈烺坐在御案侧首的椅上。
十七岁的身量已经抽高,一袭太子常服,腰间玉带压得笔直。
大殿内跪了满地的人,捧着那份厚厚的联名奏疏。
户部尚书史可法跪在最前,双手将疏本举过头顶。
“臣等冒死上言。”字字用力。
“陛下万乘之尊,今驻九江,深入江右。
前有建虏流寇,后有千里江道。臣等昧死请殿下驰奏行在,恭请回銮南京,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殿内七十余人,齐齐叩首。
“恭请回銮!”
声浪直冲殿顶藻井上。
朱慈烺没有出声,父皇曾言:“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。”(就突然很想写这句话,哈哈)
阶下是一片乌纱与朱紫,须发皆白的老臣,三十出头的言官,穿着武服的坐营官。
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偏殿填得没有落脚之地。
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句话。
只要他点头,说一个“准”字,文武百官意志便成了监国的意志,成了整个留都朝廷的意志。
朱慈烺坐在御案后方,听着阶下七十多名文武官员长跪不起的请命声。
父皇的脾气,这满殿的人没一个有他清楚。
那句“便是大明万世之罪人”,至今还在金銮殿的梁柱上回荡。
这群人根本不懂。如果今日南京城里传出“百官集体逼宫、反对天子亲征”的风声,父皇绝不会顺着他们铺好的台阶退回安庆。
父皇觉得退了,就是向这群只知偏安江南的世家文臣低头。
到了那时,父皇先打完他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