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好的战局,再回南京杀个人头滚滚!
朱慈烺扶着椅背站起身。
“诸卿。”
殿内七十多个沉重的头颅纷纷抬起。
朱慈烺迈步走下丹墀,行至户部尚书史可法面前,伸手抓过那本重重叠叠的联名奏疏。
再走到魏国公面前,拿起揭帖。
“忧国忧君,皆是公心。”朱慈烺将两份奏本掂了掂分量。
“孤都收下了。”
前列跪着的几名六部官员肩膀往下一坠,紧绷的脊梁稍微松了半寸。
“诸卿的心意,孤会一字不易,如实八百里驰奏九江行在。”
朱慈烺声音偏低,字字清晰。
“父皇雄略,自有成算,回銮与否,决断在天子。
孤如今是监国,监国者,代理庶政而已。这等大明社稷的去留大计,孤不敢越权,代父皇做主。”
吏部侍郎陈盟拔高嗓音:
“殿下!九江前线建虏流贼环伺,国本所系,不可不慎啊!”
“孤知道。”朱慈烺打断陈盟的话。
“正因国本所系,孤更不能擅专权柄,乱了臣子与人子的分寸!”
陈盟被这顶“乱了分寸”的帽子压住,不敢再言。
朱慈烺拿着两份奏本,走入跪伏的文臣行列之中。
“诸卿方才口口声声说,忧心天子安危。孤今日正巧问你们一句。”
“眼下这等局势,最能保全父皇万全的,到底是什么?”
满殿寂静无人回答。
“是这本写得极其漂亮的奏疏吗?”
朱慈烺转过身,向殿门方向走了两步。
“是米!是粮!是铳炮器械!是南京到安庆、再从安庆转运九江的那条水路!”
“父皇如今坐镇九江,手底下十多万张嘴,一日耗粮多少?
行在大军三个月的口粮,户部到今日止,备齐了多少?
安庆的转运仓里,如今到底压着多少米?
池州要用的民夫,增派出去了几批?江北小池口的军情塘报,昨日的压在哪了?”
这一连串追问砸下来,一发快过一发。
史可法微微躬身回道:
“回……回殿下,安庆转运仓现存糙米八万余石,池州民夫已征发了三批,还在缺口两千余人没有发到……”
“缺两千余人。”朱慈烺继续开口说着:
“池州的民夫缺两千,粮草转运就要慢一日。
你们不去有司督办发人,一群堂官主事跪在这文华殿偏殿里做什么?
写出联名奏疏,能帮前线将士扛米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