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朽阁的深夜,烛火跳了一下。东方彧卿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空白信笺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久久没有落下。窗外没有月亮,乌云遮住了天空,异朽阁里只有烛火的光,昏黄的,暖暖的。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,久到烛泪滴在桌上,凝固成一朵白色的小花。
他放下笔,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镜片上有雾,不是水汽,是眼睛的热气。他重新戴上,又拿起笔。这次,他落笔了。
“小骨。”——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。平时他叫她“花千骨”,客客气气,不远不近。但在信里,他叫她“小骨”。反正她看不到。
“写这封信的时候,你在缘界,在喝茶,在笑。我在异朽阁,在等你。等你下次来,等你敲门,等你坐在我对面,等你翻我书架上的书。你每次来,我都会在日记里写——‘她在。她在。她在。’三个字,够了。”
他写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烛火跳了一下,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。他继续写。
“你第一次来异朽阁,是来求救的。你说‘我知道你的秘密’。我以为你知道的是异朽阁的秘密。后来才知道,你知道的是我的秘密——我会爱上你。那时候我不信。现在信了。不是信,是认了。”
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字迹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。
“你第二次来,带了一包桂花糕。淋了雨。头发湿了,衣服湿了,鞋子全是泥。但桂花糕没湿。你用油纸包了三层。你说‘趁热吃’。我吃了。甜的。那一包桂花糕,我吃了一块,剩下的包好,放在药箱最底层。到现在还在。坏了,但舍不得扔。因为是你给的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擦。
“你第三次来,生病了。感冒,咳嗽。我说‘喝药’,你说‘扛扛就过去了’。我熬了药,放在桌上。你没喝。我又熬了一碗,放在你手边。你还是没喝。第三碗,我加了蜂蜜。你喝了。我记住了——你怕苦,要加蜂蜜。从那以后,我泡的每一杯茶,都加蜂蜜。你喝的时候,从来不皱眉。”
他写到这里,嘴角微微上扬了。
“你第四次来,睡着了。在我的藏书楼里,靠在我的椅背上,手里还握着一本书。书是《五界志》,你看了一页就睡着了。我没有叫醒你。我把外袍脱下来,披在你身上。你睡了一个时辰,我看了你一个时辰。你睡着的时候,眉头是舒展的,嘴角是翘着的。你在做好梦。我希望你的梦里,有我。”
他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