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朽阁的藏书楼,有十万卷古籍。不是夸张,是实数。东方彧卿刚接任阁主的时候,数过。一卷一卷,从第一层数到第七层,从东边数到西边。数了三天三夜,数完了,十万零七十三卷。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数字,然后开始分类。经、史、子、集、杂、异、秘。每一类又分若干小类,每一小类又分若干细目。他用了三年,分完了。分完的那天,他站在藏书楼中央,看着满架的书,笑了。师父说过,异朽阁的书,不是看的,是守的。但他觉得,书不看,就是废纸。所以他看。
从十几岁开始看,看到几十岁,看到几百岁。一天看一卷,一年看三百多卷。看了几百年,终于看完了十万卷。不是翻完的,是看完的。每一卷都从头看到尾,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。有些书看了不止一遍,有些书看了几十遍。重要的内容,他抄录下来,整理成笔记。笔记堆了满满一书架。师父问他:“你不累吗?”他说:“累。但值得。”
后来,花千骨来了。她坐在他对面,翻他书架上的书,看得很认真。她看得不快,但很扎实。看过的就不会忘,记住的就不会错。他问她:“你看得懂吗?”她点头。“前世看过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前世?”她看着他。“嗯。前世,你教过我。”
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他不记得前世,但他记得她。不是记忆,是感觉。第一次见到她,就觉得熟悉。像见过,像认识,像等了很久。她翻书的样子,她喝茶的样子,她笑的样子。每一个样子,都像在梦里出现过。
从那以后,他看书更认真了。不是为自己看,是为她看。她需要什么,他就看什么。她需要情报,他翻遍所有相关古籍;她需要阵法,他研究所有上古符文;她需要对付霓漫天,他查找所有禁术弱点。一卷一卷,一本一本,一页一页。看到眼睛酸了,就揉一揉;看到手麻了,就甩一甩;看到天亮了,就站起来伸个懒腰,然后继续看。
糖宝趴在东方彧卿腿上,仰着头。“东方爸爸,你看了多少卷书?”
东方彧卿想了想。“不记得了。十万多卷。”
糖宝瞪大了眼睛。“十万?那么多?怎么看完了?”
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。“一天看一卷。看了几百年。”
糖宝张着嘴。“几百年?东方爸爸,你好厉害。”
东方彧卿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和花千骨一模一样。他笑了。“不是厉害。是因为有人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