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掉了下来,滴在信笺上,墨迹晕开一小团。他没有涂改,继续写。
“后来,你来得越来越勤。有时候带茶,有时候带点心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只是来坐坐。你坐在我对面,翻我书架上的书,看得很认真。你学东西很快,快到不像一个凡人。我问你‘你看得懂吗’,你说‘前世看过’。我信了。你前世一定也来过异朽阁,也坐在我对面,也翻过我的书。所以这一世,你才会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写了最后一段。
“小骨,我不奢求你选我。我只奢求你——平安。你平安,我就在。你笑,我也笑。你哭,我给你擦眼泪。你说‘东方,谢谢’,我说‘不用谢’。你叫我‘东方’,我应你。一辈子,两辈子,生生世世。我都应。”
他放下笔,把信笺折好,放进信封。信封上写着——“花千骨亲启”。但他没有寄出去。他打开抽屉,把信放进抽屉最深处,和那些日记本放在一起。抽屉里有几十封信,每一封都是写给她的,每一封都没有寄出去。不是不敢,是不想让她为难。她心里有太多人了,不能再多他一个。他不想让她为难。
窗外,乌云散了,月亮出来了。月光照进异朽阁,照在书桌上,照在抽屉上。东方彧卿坐在书桌前,手里还握着笔,笔尖已经干了。他看着抽屉,看了很久。
“晚安,小骨。”他轻声说。
他吹灭烛火,站起来,走向卧房。走了几步,又回来,把抽屉锁上了。不是防别人,是防自己。怕自己忍不住,把信寄出去。怕她看了,会哭。他不想让她哭。
第二天,花千骨来异朽阁借书。她坐在东方彧卿对面,翻着一本古籍。翻了几页,抬起头。“东方,你昨晚没睡好?眼睛红了。”
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。“看了一夜的书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古籍。神界遗址的记载。”
花千骨点头,继续翻书。她没有问他看了什么,他没有说。她翻完了书,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
东方彧卿点头。“嗯。”
花千骨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。“东方,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?”
东方彧卿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,像缘界的星星。他看了很久。“没有。”
花千骨笑了。“那我走了。”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脚步声渐渐远去。东方彧卿坐在书桌前,听着脚步声消失在异朽阁的走廊里。他低下头,看着抽屉。抽屉锁着,信在里面。她不知道。他不想让她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