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很亮,亮得像异朽阁藏书楼里最亮的灯。她看着他,笑了。“我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他的心漏跳了一拍。不是害怕,是震动。像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,涟漪一圈一圈扩散,久久不停。他见过无数人,求财的,求权的,求长生不老的,求报仇雪恨的。但没有一个人,站在他面前,说“我知道你的秘密”。他问:“什么秘密?”她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动作很自然,像在自己家一样。
“你不是人类。你是异朽阁的灵体,靠古籍和符文维持存在。你的寿命不长了。最多还有三十年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下蜷缩了一下。这是异朽阁最大的秘密,历代阁主口口相传,连师父都不敢写在纸上。她怎么知道的?一个凡人,茅山的,和他没有任何交集。她不可能知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心不平静。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因为前世,你告诉我的。”
前世。他不信。但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,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。他信了。不是信“前世”,是信她。
从那天起,异朽阁不一样了。她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。有时带茶,有时带点心,有时什么都不带,只是来坐坐。她坐在他对面,翻他书架上的书,看得很认真。她学东西很快,快到不像一个凡人。他开始留意她的习惯。她喜欢靠窗的位置,因为那里光线好。她喜欢喝甜的,每次都要加蜂蜜。她喜欢笑,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守着异朽阁,守到死,守到下一任阁主来接替。但她在,他就不想死了。不是怕死,是想多活几年,多看她几次。
后来,异朽阁不再是他的全部了。她才是。
东方彧卿从回忆中回过神,发现自己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。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。他合上书,放在石桌上。糖宝从木屋跑过来,钻进露天书房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。“东方爸爸,你在看什么?”
东方彧卿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和花千骨一模一样。他笑了。“在想异朽阁。”
糖宝在他旁边坐下,用手帕擦头发。“异朽阁是什么地方?”
“我以前住的地方。”
“那里漂亮吗?”
“漂亮。但冷。”
糖宝歪着头。“冷?异朽阁没有炉火吗?”
“有。但炉火暖不了心。”
糖宝想了想。“那现在呢?现在心暖了吗?”
东方彧卿看着远处。远处,花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