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界第一次下雪,是在一个安静的清晨。糖宝从木屋跑出来的时候,看到漫天白色的绒毛在飘,以为是缘树的花瓣被风吹散了。她伸手接住一片,凉的,在掌心化成了水。“妈妈!下雪了!”她的声音在缘界回荡,惊起了缘树上几只打盹的小灵兽。
金色的树叶上落满了白雪,像撒了一层糖霜。小溪的水还在流,但岸边结了一层薄冰,晶莹剔透。木屋的屋顶白了,药摊的棚顶白了,露天书房的书架上也白了。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,青菜被雪盖住了,只露出几片绿叶子。他蹲下来,用手拨开雪,看了看菜根——没冻坏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雪。
杀阡陌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“下雪了?”糖宝点头。“好大的雪!”杀阡陌抬头看天,雪花落在他的鼻尖上,化了。“妖界也下雪。但妖界的雪是黑色的。”糖宝歪着头。“为什么是黑色的?”“因为妖界的土是黑的。雪落下来,就变黑了。”糖宝想了想。“那缘界的雪是金色的。因为缘树的叶子是金色的。雪落下来,就变金色了。”杀阡陌看了看地上的雪——确实是金色的,缘树的叶子被雪压着,金色从白色下面透出来,像一幅淡彩的画。
花千骨从木屋走出来,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——白子画缝的那件,针脚歪歪扭扭,但她很喜欢。她站在缘树下,仰头看着漫天的雪花。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,她眨了眨眼,雪花化成水珠,挂在睫毛尖上,像一颗颗小小的水晶。
“好美。”她轻声说。
糖宝跑过来,拉着她的手。“妈妈!堆雪人!”
花千骨笑了。“好。”
糖宝蹲下来,开始滚雪球。雪很松,滚了半天才滚出一个拳头大的球。她不甘心,又滚,滚到手掌大,滚到脑袋大。杀阡陌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。“我来帮你。”他三两下就滚了一个大雪球,比糖宝的大十倍。糖宝急了。“杀爸爸!你滚这么大,我怎么搬得动!”杀阡陌看着她,又看了看那个大雪球,一掌拍下去,拍成两半。“这样呢?”糖宝看了看两半的雪球,还是比她的大。她又急了。白子画走过来,蹲下来,用两只手慢慢滚了一个小雪球,比糖宝的还小。糖宝看了看,笑了。“白爸爸的雪球,最小!”白子画没说话,把那个小雪球放在糖宝的大雪球上面。糖宝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这是雪人的头!”她找来两颗石子,当眼睛;一根树枝,当鼻子;一片树叶,当嘴巴。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