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宝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,导演原本不想用她。不是因为她不好,是因为她太好了。导演要的角色是一个孤儿,五岁,脏兮兮的,眼神里要有那种被世界抛弃了但仍然渴望被爱的东西。糖宝去试镜的时候穿了一条粉色的公主裙,头发扎了两个蝴蝶结,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,笑得像个小太阳。导演看了她一眼,对经纪人说:“太幸福了这孩子,演不了孤儿。”经纪人急了,说再给一次机会。导演想了想,让她试一段戏——孤儿在雪地里捡到一个被人扔掉的面包,不敢吃,藏起来,饿得受不了了,拿出来,咬了一小口,哭了。
没有雪,没有面包,没有风。糖宝站在空荡荡的试镜间里,周围是白色的墙和灰色的地板。她闭上眼睛,站了三秒。然后她蹲下来,双手在面前的地上摸索,像是在雪地里找什么东西。她摸到了——一个不存在的面包。她把它捧在手心里,很小,很轻,像是怕捏碎了。她抬起头,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人看到她。然后把面包藏进衣服里,捂住胸口。她的肚子叫了一声——不是演出来的,是正好饿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肚子,咬了咬嘴唇。然后她把手伸进衣服里,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,把那个面包拿了出来。她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咬了一小口,嚼了一下,两下,三下。咽下去了。然后她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没有声音的哭。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,掉在手上,掉在那个不存在的面包上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,又擦了一下,但擦不完。她把面包重新藏回衣服里,站起来,走了。
试镜间安静了五秒。导演转头看着编剧,编剧看着制片人,制片人看着导演。三个人同时说:“就是她了。”
电影拍了三个月。糖宝每天在片场待八个小时,不拍戏的时候就在旁边写作业、看剧本、跟工作人员玩。她记得住所有台词,不是背的,是理解的。她不是“演”那个孤儿,她是“成为”那个孤儿。有一场戏,孤儿被收养家庭抛弃,送回福利院。她站在福利院门口,看着那辆车开走,没有追,没有哭,就站在那里。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有拨开。她的眼睛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个五岁孩子不该有的——平静。那种平静不是坚强,是认命。她已经被抛弃太多次了,不疼了。导演喊“卡”之后,全场没有人说话。过了很久,场务才想起来递纸巾。糖宝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