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花千骨正在神王殿批文书。桌上堆着一摞又一摞的奏章、报告、申请,来自五界各个角落。她一份一份地看,一份一份地批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春蚕啃桑叶。糖宝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,也在“批”东西——她批的是自己的画,给每一幅画打分,满分十分。她给白子画的画像打了九分,扣一分因为“嘴角翘得不够高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神界的小侍者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布包。布包是用粗布缝的,洗得发白,边角磨出了毛边,但洗得很干净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神王陛下,人间的信使送来的。说是给您的。”小侍者把布包放在桌上,退下了。
花千骨放下笔,看着那个布包。布包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。她解开系绳,打开——是一袋米。白色的,颗粒饱满,在阳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。米袋里还塞着一封信,信纸是泛黄的草纸,折成方块,边角有点皱。
花千骨拆开信。字歪歪扭扭的,有的字大有的字小,有的行歪有的行斜,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,笔画深深浅浅,像是写了很多遍才写好的。
“神王陛下:今年的收成很好。我留了一袋新米,托人送到神界。您尝尝。不是什么好东西,就是自己种的。您别嫌弃。人间一个老农,李大柱。”
花千骨捧着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李大柱。她不认识这个名字,不知道他是哪的人、多大年纪、长什么样子。但她知道他的米——他种的米,颗粒饱满,晶莹剔透,是他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、一滴汗一滴汗换来的。他把最好的一袋留给了她。他说“不是什么好东西”,但这是他的全部。
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糖宝从椅子上跳下来,跑到她身边,趴在她腿上。“妈妈,你怎么了?”
花千骨把信递给糖宝。糖宝接过去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有些字不认识,跳过去了,但她念懂了。“妈妈,这个老爷爷给你送米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什么给你送米?”
花千骨擦掉眼泪,笑了。“因为他觉得,神王应该尝尝他种的米。”
糖宝歪着头。“可是神王不需要吃饭啊。”
花千骨把糖宝抱起来,放在腿上。“神王不需要,但花千骨需要。”
糖宝似懂非懂,但她觉得妈妈说的对。她看了看那袋米,又看了看信,又看了看妈妈脸上的泪。“妈妈,你哭了。”
“没哭。高兴。”
“高兴也会哭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