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还心疼他,说有这个就够了。

现在想想。

我是太容易满足。

我把戒指放进小盒子里,连同他送给我的钥匙扣,一起塞进柜子最底层。

然后我洗了把脸,换了衣服,去了医院。

挂号的时候,护士问我挂什么科。

我说妇科。

声音出口时,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等候区坐满了人。

有人扶着肚子靠在丈夫肩上。

有人低头看产检单,嘴角全是笑。

也有人像我一样,一个人坐着,手里攥着病历本,指节发白。

屏幕叫到我的名字时,我站起来,腿有些软。

医生看完检查单,又抬头看我。
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

我点头。

医生停了停。

“家属知道吗?”

我说:“不重要。”

医生皱了下眉。

“这是大事,你考虑清楚。”

我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
那里还很平坦。

平坦到看不出里面曾经住过一个小生命。

我低声说:“我考虑清楚了。”

医生看了我一会儿,语气软下来。

“如果是和家里闹矛盾,先别冲动。”

我摇头。

“不是闹矛盾。”

“是我不能让他出生在那样的家里。”

医生没再劝。

她开了单子,让我先去做检查。

抽血,化验,B超,签字。
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B超室里,医生把探头放上来时,屏幕上有一团小小的影子。

她说:“孕囊位置正常。”

我盯着那片灰白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
那一瞬间,我差点反悔。

我想起贺承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,傻乎乎喊宝宝的样子。

也想起贺德海那句,肚子里都揣着我们家的孩子了,还要什么彩礼。

我闭上眼。

孩子,对不起。

不是妈妈不想要你。

是妈妈不敢把你交给一群把你当筹码的人。

手术前,我给贺承打了最后一个电话。

还是关机。

我又给他发微信。

红色感叹号依旧跳出来。

我看着那个红色标记,忽然彻底平静下来。

这不是我没有给过机会。

是他亲手把所有机会都关上了。

护士拿来同意书。

我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陶安然。

三个字落下去时,我的眼泪砸在纸上,晕开一点墨。

护士递给我纸巾。

“别哭了,进去吧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手术室的灯很白。

白得刺眼。

我躺在冰冷的床上,手指紧紧抓着床单。

麻药推入血管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