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!”

碗筷震了一下。

汤溅到桌面上。

“她想走就让她走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,一个怀了孕的女人,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

我把贺承的手一点点掰开。

“那就看着。”

我走到门口,贺承追出来。

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,墙面掉着灰。

他站在我身后,语气压得很低。

“安然,你别把事做绝。”

我回头。

“做绝的人是我吗?”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“我爸就是那种脾气。”

“他话难听,可他不是坏人。”

“你就不能忍一下?”

又是忍。

我从前听过很多次。

他加班不接电话,我忍。

他忘记纪念日,我忍。

他妈嫌我没妈教,我忍。

我以为忍一忍,会换来以后好过日子。

可今天我才知道,忍只会让他们觉得,我本来就该低头。

我说:“这事我不忍。”

贺承的脸沉下来。
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
“彩礼必须给。”

“八万八,一分不少。”

他盯着我。

“你明知道我家拿不出来。”

我说:“拿不出来可以商量。”

“但你爸的意思不是拿不出。”

“他的意思是,我已经怀了,所以不配要。”

贺承没说话。

他的沉默,比反驳更扎人。

我继续说:“婚礼可以简单。”

“房子可以以后买。”

“可该给的尊重,不能省。”

贺承忽然笑了一声。

那声笑很冷。

“尊重?”

“陶安然,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钱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觉得我是为了钱?”

“不是吗?”

他盯着我的肚子。

“你人都是我的了,孩子也有了,还要什么彩礼?”

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
楼道里很安静。

那一声很响。

贺承捂着脸,眼睛一下红了。

“你打我?”

我手心发麻。
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自己打的。”

“我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
“我肚子里的孩子,也不是你家拿来省钱的筹码。”

他咬着牙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有种。”

我说:“贺承,我们先冷静几天。”

“等你想清楚,再来找我谈。”

他盯着我,眼神里有怨。

“你别后悔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我转身下楼。

外面风很冷。

我站在小区门口,给自己叫车。

车来了,我坐进去,眼泪才掉下来。

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,没说话,递了包纸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