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告诉他贺家的事。

也没告诉他孩子没了。

有些痛,我自己背就够了。

离开疗养院时,我接到主管电话。

她说公司有个新项目,问我愿不愿意接。

这个项目难,周期长,但奖金高。

如果做成,我能往上升一级。

换成以前,我大概会犹豫。

现在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接。”

从那天起,我把全部精力都放进工作里。

白天开会,晚上做方案。

别人下班,我还在改数据。

周末别人休息,我在跑客户。

林薇骂我像不要命。

我笑着说:“我得把命抓回来。”

项目推进得很不容易。

客户挑剔,方案一改再改。

有一次,我在会议室里被对方负责人当众否定。

同组的人都脸色难看。

我却把对方所有意见一条条记下来。

第二天凌晨,我把新版方案发进群里。

上午十点,客户回了电话。

只说一句。

“就按这个来。”

主管在茶水间拍了拍我的肩。

“安然,你这股劲,很难得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我不是有劲。

我是没有资格倒下。

三个月后,项目签约。

奖金到账那天,我先给疗养院续了一年的费用。

然后给自己买了一枚很小的金戒指。

不是戴在手上。

而是放进抽屉里。

它提醒我。

以后我想要什么,自己买。

不用等谁许诺。

时间一晃过去了八个月。

这八个月里,贺家没出现过。

他们像一群缩在暗处的老鼠。

只偶尔从共同认识的人嘴里传来一点消息。

有人说,贺承相亲了几次,都没成。

有人说,马玉琴逢人就说我不懂事,说等我肚子大了自然会回头。

还有人说,贺德海已经给未出生的孙子取好了名字,逢人就炫耀自己要当爷爷。

我听见这些话,只觉得荒唐。

他们不是不知道月份。

他们算得清清楚楚。

他们觉得到了这个时候,我快生了。

再硬的骨头,也该软了。

第九个月的第一天,我下班回家。

刚走到楼下,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单元门口。

那是贺承的车。

车门打开。

贺承先下来。

八个月不见,他胖了一点,头发打理得很精神。

紧接着,马玉琴提着两个红色礼盒下来。

贺德海最后下车,手里还拎着一袋婴儿用品。

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。

像是来接一件早就属于他们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