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贺承看见我,眼睛一亮。

他大步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柔。

“安然,别闹了。”
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马玉琴跟着上前,目光急切地往我身上扫。

我的外套宽松,她看不出什么。

她笑得满脸褶子。

“哎哟,瘦了。”

“怀孩子辛苦吧?”

“走,妈带你回去,好好给你补补。”

贺德海更直接。

他把礼盒往我面前一递,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行了,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”

“我今天来接我大孙子回家。”

“你也别端着了。”

“女人嘛,最后总得靠婆家。”

周围有邻居经过,放慢了脚步。

贺承压低声音,像是怕我不给面子。

“安然,我爸妈都来了。”

“台阶已经给你了。”

“你别再不懂事。”

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。

八个月。

没有一句关心。

没有一个电话。

没有问过我疼不疼。

没有问过孩子好不好。

现在他们算着月份到了,就喜气洋洋来接人。

像去地里收一茬成熟的庄稼。

我忽然很平静。

平静到连恨都懒得给。

我从包里拿出钥匙,绕过他们往楼上走。

贺承一把拦住我。

“你干什么?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上楼拿东西。”

他以为我终于松口,脸色缓和下来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“你早这样,哪用吃这么多苦。”

马玉琴也笑。

“就是。”

“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”

贺德海催道:“快点。”

“大孙子的东西也收拾上。”

我穿的是宽大的睡衣,他们看不出来也正常。

我没说话。

我上楼,开门。

他们三个人跟在我身后,像怕我跑了。

进门后,马玉琴第一眼就去看婴儿床。

可屋子里没有婴儿床。

没有奶粉。

没有小衣服。

没有任何新生儿的东西。

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。

“孩子的东西呢?”

贺承也皱起眉。

“安然,你都快生了,怎么什么都没准备?”

我走到卧室,拉开抽屉。

最里面的夹层里,那张纸还在。

边角已经被我摩挲得有些发软。

我把它拿出来。

走到客厅。

贺德海还在四处打量,语气不满。

“你这房子也太小了。”

“孩子出生后怎么住?”

我把那张A4纸递到他面前。

“你不是来接大孙子吗?”

“先看看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