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以千计的百姓用那一双双近乎锁定猎物的凶悍目光,死死的盯着周淮安与马文升。
这一幕,足以令马文升心惊胆颤。
他几乎都不用想都知道,如果今夜,他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,还敢偏颇周淮安,必然会被这些百姓撕碎。
聪明如他,在这一刻,也终于下定决心,弃军保帅。
他抬手,轻轻的握住了宁缺横在他脖颈上的刀,勉强挤出一抹笑容,“那个,宁大人,我之前不知道,周淮安背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天怒人愤的事情,所以才被他蒙蔽,来此为他解围……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,自然不会再干扰你正常办案,为百姓讨回公道,您看,这刀是不是能收一收了?”
宁缺冷冷的瞥了一眼马文升后,冷哼着移开了刀。
马文升也倏地松了口气,后对不远处满眼愤怒与不甘的周淮安道,“周老板,多行不义必自毙,你背地里做了这么多缺德的事情,别说是本官了,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你,好好配合宁县尉交代案情,坦白从宽,你懂的。”
说罢,马文升带着手下的人落荒而逃。
围观的百姓中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活了大半辈子,他们还从来都没有如今夜这般肆意畅快过!
马文升那个最喜欢颠倒黑白、仗势欺人的家伙竟然夹着尾巴跑了,这宁大人还真是有本事。
在马文升走后,宁缺的目光便落在了周淮安身上,“看到了,你背后的靠山已经舍弃你了,现在对于聚丰粮行所作恶行,你是招?还是不招?”
周淮安深吸了口气,继而闭上了双眼。
马文升走时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他了。
何况,此番宁缺成功煽动这么多贱民告他的状,即便是幽州崔氏,也保不住他了。
在老爷手下,诸如他这样的忠犬不计其数,老爷断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他,跳出来与宁缺作对。
他完了!
聚丰粮行完了。
“我招,我都招,这一切都是我做的。”周淮安已经心如死灰,“是我拖欠这些脚夫工钱,他们要账,我就让手下打手对他们进行敲打威慑,有时候会动拳脚。”
“本以为这些泥腿子,畏惧强权,打上几次就不敢来了,可我没有想到,有的人会连死都不怕……”
“譬如陈虎,譬如二牛,再譬如消失的田勇,他们三番四次来找我要工钱,我烦了,就让人将他们打成了残废。”
“田勇更惨一些,不慎被我手下的人打死,扔去荒郊掩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