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。他把它举起来。他看见父亲站在对面。父亲看着他。父亲说了一句话。
“可以。”
霍普金斯笑了。那个笑容很短。很短很短。像夕阳落下去之后天彻底暗下来的那半秒钟。然后他不动了。他的手放在胸口上。口袋里的钉子贴着心脏的位置。凉的。慢慢变成和身体一样的温度。
没有人发现霍普金斯死了。三天。五天。七天。铁匠铺的门关着。炉子冷着。锤子挂在架子上。铁砧立在正屋中间。坑坑洼洼的。像一张满是皱纹的脸。后来有人推了推门。门锁着。后来有人从窗户往里看。里面很暗。什么都看不清。后来有人报了警。骑士团的人来了。他们把门撬开。他们走进去。他们看见霍普金斯躺在床上。被子盖到胸口。手放在胸口上。表情很平静。嘴角微微弯着。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。他们把他抬走了。他们把铁匠铺锁了。门上贴了一张纸。“此屋待处理。”
尾声
很多年后,铁匠铺被拆了。
那里建了新的房子。一栋两层的、带阳台的住宅。阳台上种着花。天竺葵。红色的。开得很旺。新住进来的人不知道这块地方以前是什么。他们只知道这里阳光好。离中央大道近。他们搬进来那天请了朋友来吃饭。他们在阳台上喝酒。有人在楼下喊“霍普金斯铁匠铺”。他们探出头去看。楼下没有人。只有一块旧木牌靠在墙根。木牌上刻着“霍普金斯铁匠铺”。字迹很浅。被风雨磨了很多年。但还能看清。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他们把木牌扔了。和其他装修垃圾一起扔了。垃圾车拉走了。木牌被压碎了。混在泥土里。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只有风还在吹。从果酒湖吹到蒙德城。吹过城门桥。吹过喷泉。吹过东区的巷子。吹过那栋新房子。吹过阳台上的天竺葵。风里有声音。很轻。很淡。当。当。当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铁。锤子落下去。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很慢。很稳。像什么东西还在。像什么东西没有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