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一把小刀。刀刃还有点偏。他把它放在一边。他坐在椅子上休息。他听见脚步声。很轻。和蒙德人不一样。他抬起头。旅行者站在门口。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信封是灰白色的。边缘有点皱。旅行者走进来。把信放在铁砧上。
“霍普金斯先生。这是从璃月寄来的。”
霍普金斯看着那封信。他没有立刻去拿。他坐在椅子上。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看着信封上的字。字迹是陌生的。不是舒茨的。他伸出手。他把信拿起来。他拆开。里面是一张纸。很短。上面写着几行字。舒茨死了。在璃月。帮一个渔民修船的时候。船翻了。他跳下去救人。人救上来了。他没有上来。信的最后写着“抱歉”。
霍普金斯把信放在铁砧上。他低下头。他看着自己的手。右手还在抖。他把两只手合在一起。攥紧了。他攥了很久。他没有哭。他只是坐着。炉火在他旁边跳。映在他脸上。一半明一半暗。他坐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。他把信折好。放进工具箱最下面的格子里。和那枚钉子放在一起——不。那枚钉子被舒茨带走了。格子里只剩下那根歪歪扭扭的铁。舒茨十二岁那年打的第一件东西。他把信放在那根铁的旁边。他关上格子。他站起来。他走到铁砧前面。他拿起锤子。他举起。落下。当。歪了。再举。再落。当。又歪了。他站在那里。锤子从手里滑下去。落在地上。很响。他没有弯腰去捡。他看着地上的锤子。锤子躺在铁砧旁边。像一只死了的鸟。他站在那里。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慢慢蹲下来。他把锤子捡起来。放回架子上。他转过身。他走到偏厦。他坐在父亲的旧椅子上。他把脸埋进膝盖里。他没有哭。他已经很久不哭了。他把脸埋得很深。很深。
八
霍普金斯开始害怕了。
那种害怕很安静。像一个从背后慢慢靠近的人。一开始只是脖子后面有点凉。后来是脚底。后来是胸口。他每天早上推开门的时候手会抖。他生火的时候手会抖。他举锤子的时候手会抖。他打不动铁了。他的腰撑不住。他的手偏。他的眼睛也花了。他打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差。他不敢再卖给客人。有人来买锄头。他说“没有了”。有人来修铁锅。他说“我修不了”。有人来买钉子。他说“不卖了”。他把铁匠铺的门半关着。只留一条缝。透一点光进来。他坐在炉子旁边。炉子里的火很旺。铁的。硬的。凉的。和以前一样。但他打不动了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