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弄丢了。那个东西是她用手指一点一点摸出来的。是她花了很长时间刻出来的。她看不见。她只能用手。她用她看不见的手,为他刻了一只鸟。而他把它弄丢了。
他转过身。他走回风起地。他走在草地上。脚尖微微外八。他走得很慢。像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。他走到风起地西北面的一片小树林里。他坐下来。背靠着一棵树。他把脸埋进膝盖里。他坐了很久。
从那天起他就在风起地附近游荡。白天他在草地上走。夜里他找一棵树靠着。他摘野果吃。喝溪水。偶尔有冒险家经过。他躲起来。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。也许是在躲蒙德城的方向。也许是在躲葛罗丽的声音。也许只是在躲自己。他想到法尔伽。想到那些远去的背影。想到他跪在地上刨土的样子。他的手指现在全是疤。指甲长出来了,但歪歪扭扭的。像什么东西碎过又长回去。
他告诉自己,等找到徽章就回去。等找到就回去。等他找遍了风起地。找遍了蒙德城外。找遍了所有他能去的地方。但徽章不在。它就像掉进了某个缝隙。某个他够不到的缝隙。他找不到。他找不到。
四
葛罗丽每天坐在蒙德城的喷泉旁边。
她看不见。但她听得见。她听见水从石柱上淌下来。哗哗的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。她听见鸽子在桥面上踱步。爪子点着石板。一下一下的。她听见风从果酒湖的方向吹过来。带着水汽和蒲公英的味道。她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。手放在膝盖上。膝盖上放着一个布袋。空的。蓝色的。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。她的母亲给她缝的。
她每天坐在那里。从早晨坐到傍晚。有时候有人坐在她旁边。有时候有人跟她说话。她知道那个卖风车的老人。他的小车经过的时候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。她知道猎鹿人的莎拉。她的脚步声很轻,但布鞋底踩在石板上有一种特别的沙沙声。她知道教堂的葛瑞丝修女。她路过的时候身上有皂角的味道。她知道荣光之风的玛乔丽。她的靴子后跟有一颗钉子松了,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叮的一声。她认识这些声音。她把它们存在脑子里。像存一堆硬币。一枚一枚的。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存。也许是因为存着就不会空。
她最常做的事情是等信。古德温说他会寄信。她等。有时候邮差会经过喷泉旁边。她能听出邮差的脚步声。比一般人重。比一般人快。邮差有时候会停下来。有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