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十五岁那年春天送到的。
安东尼去了璃月。他走了很多天。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。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。纸很薄。边缘带着不卜庐的印鉴。他把纸递给母亲。母亲看着那张纸。她的手在抖。她把纸放在桌上。她坐下来。她看着那张纸。很久。然后她说:“这些药引子……”
“我来找。”安东尼说。
安娜坐在窗边。她看着他们。她看见母亲的眼眶红了。她看见安东尼的手在身侧攥紧了。她看见那张纸上的字。她看不清。但她知道那是一张药方。一张能治好她的病的药方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很瘦。指节突出。指甲发白。她看着那些手指。她想起安东尼的鞋。鞋底磨穿了。脚趾头露出来。她想起那袋摩拉。湿的。凉的。她想起他半夜出门。她想起他蹲在她面前。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。很暖。她站起来。她走到桌边。她拿起那张纸。她看着上面的字。她认得的字不多。但她认出了几个。“草史莱姆。”“水史莱姆。”“风史莱姆。”她抬起头。她看着安东尼。
“我来找。”她说。
安东尼看着她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像是想说什么。但他没有说。他只是看着她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。很亮。她看着那双眼睛。她在里面找东西。她不知道在找什么。但她在找。
六
药引子是旅行者找回来的。
安娜不知道旅行者是谁。她只知道那是一个从远方来的人。带着一个白色的、会飞的东西。旅行者把三样药引子放在桌上。草史莱姆吞过的树莓。水史莱姆的浓厚凝液。风史莱姆吹拂过的风车菊。安东尼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起来。他的手在抖。他把它们放在碗里。他按照药方上的指示把它们捣碎。他煮了一锅黑色的药汤。药汤很苦。苦得安娜的舌头都麻了。但她喝完了。她一口一口地喝。每一口都像在喝烧焦的木头。她喝完了。她把碗放在桌上。她看着安东尼。安东尼看着她。他的眼睛很亮。很湿。
“苦吗。”他问。
“苦。”她说。
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很短。很短很短。像夕阳落下去之后天彻底暗下来的那半秒钟。
那天晚上安娜睡了很久。她很久没有睡这么久了。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照在她脸上。暖的。她坐起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。肺没有烧。没有响。很安静。她把手放在胸口。心跳很稳。她站起来。她走到窗边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