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窗。风灌进来。凉的。她闻到了果酒湖的味道。水汽的。蒲公英的。她站在那里。她站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身。她走出房间。她走到厨房。母亲在灶台前面。母亲回头看见她。母亲的手停住了。母亲看着她。母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晃。
“安娜。”母亲说。声音很轻。
安娜走过去。她抱住母亲。母亲的身体很瘦。很暖。有皂角的味道。她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。她闭着眼。她感觉到母亲的手放在她的背上。很轻。很暖。她站在那里。她抱了很久。
七
安娜的病好了之后,她开始爬高。
她爬教堂的钟楼。爬风车。爬风神像的手。她爬得很高。高到能看见整个蒙德城。高到能看见城门桥。高到能看见喷泉。喷泉很小。从上面看下去像一个水洼。她坐在风神像的手掌上,腿垂在外面。风从高处灌过来。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伸手往后捋了一把。她看着下面。她看见蒙德城的屋顶。看见街道。看见那些小小的、在街上走的人。她看见一个男孩坐在城门桥上。手里攥着一袋麦子。她不知道那个男孩叫什么。她只知道他每天都坐在那里。他在等什么东西。她看着那个男孩。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站起来。她站在风神像的手掌上。风很大。她张开手臂。风灌进她的袖口。鼓起来。像翅膀。她站在那里。她笑了。她很久没有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大。很大很大。像整个蒙德城的天空。
她开始帮猎鹿人的莎拉包纸袋。她包得很快。莎拉说她包得好。她开始帮葛瑞丝修女擦长椅。她擦得很慢。很仔细。她开始帮隔壁的杂货铺老板娘叠纸袋。叠一百个给一枚摩拉。她开始攒钱。她有一个新的布袋。蓝色的。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。她把摩拉放进去。一枚一枚的。她数过。但她不花。她想攒够钱。攒够带爸爸妈妈和安东尼出去旅行的钱。安东尼以前说过他想周游提瓦特。他说的时候眼睛很亮。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。她想帮他实现那个梦想。
她把这件事告诉安东尼的时候,安东尼沉默了。他坐在桌边。手里攥着一杯茶。茶是凉的。他没有喝。他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你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安娜笑了。她坐在他对面。她把布袋放在桌上。布袋落在桌面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“我好了。”她说。“安东尼。我好了。”
安东尼看着她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像是想说什么。但他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