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下来了。叠好了。放在膝盖上。深绿色的。胸口的鹿。她摸着那只鹿。一针一针的。针脚很密。她摸着。她想起父亲。想起母亲。想起那个被抱走的弟弟。想起那棵苹果树。想起铜铃。想起面粉。想起那些客人。那些早上好。那些谢谢。那些慢走。她想起那只陶土小鸟。想起那口铜锅。想起门上的招牌。想起卖风车的老人。想起凯瑟琳。想起迪奥娜。她想起很多。她坐在黑暗里。手放在膝盖上。围裙叠得整整齐齐。她什么都没有卖。她只是坐着。
后来有人推了推猎鹿人的门。锁着。又推了推。铜铃响了一下。很闷。像是被捂住了嘴。推门的人站在门口。透过玻璃往里看。里面很暗。什么都看不清。那个人就走了。
第二天。门还是锁着。第三天。第四天。有人来找莎拉。卖奶酪的。卖面粉的。荣光之风的玛乔丽。冒险家协会的新人。他们都推了推门。铜铃响了一下。很闷。没有人开门。玛乔丽绕到后门。后门也锁着。她敲了敲。没有人应。她站在后门外面。后门旁边那棵苹果树还在。叶子绿着。在风里晃。她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走了。
九
莎拉是那天夜里走的。
她从柜台后面站起来。膝盖响了一声。她把围裙放在柜台上。叠好的。深绿色的。胸口的鹿。她最后摸了一下那只鹿。然后她走到后厨。后厨里很多东西都不在了。货架空了。铜锅没了。面粉桶空了。调料罐空了。只有最上面那个最旧的那个罐子还在。柠檬皮果酱。父亲的标签。她踮起脚。她把那个罐子拿下来。抱在怀里。罐子很凉。她抱着它。她站在后厨中间。四周都是空的。架子上的印痕还在。每一层架子上都有圆圈形的印痕——那是罐子曾经放过的地方。一个。一个。一个。很多个。她站在那里。抱着那个最旧的罐子。看着那些印痕。然后她转过身。她走到后门。她打开后门。苹果树在夜风里晃。叶子沙沙的。她走出去。风灌进她的领口。很凉。她抱着罐子。她沿着后门外面那条小巷走。小巷很窄。两边的墙上长着青苔。她走得很慢。罐子抱在怀里。凉的。她走出小巷。蒙德城的街道空荡荡的。路灯亮着。昏黄色的。照在地上。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她走过城门桥。桥上的青苔已经干了。她走过冒险家协会。门关着。凯瑟琳以前站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。她走过猫尾酒馆。窗户里亮着灯。有人在里面笑。她走过荣光之风。招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