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更早了。以前是五点半,现在是五点。她从城东的住处走到城西的猎鹿人——她在父亲走后搬出了后厨旁边的小屋,因为那间屋子太安静了。安静到她晚上躺下来的时候能听见苹果树叶子碰窗户的声音。她搬到了城东一间很小的房间,租金便宜,窗户朝北,看不到猎鹿人的方向。每天早晨她从那间屋子走出来,穿过还在沉睡的蒙德城,走到猎鹿人。开门。开灯。系围裙。擦柜台。摆食材。铜铃响。门开。客人进来。她说“早上好”。
她做得很好。蒙德城的人都说“猎鹿人的莎拉和她父亲一样能干”。她的煎蛋火候刚好。她的渔人吐司外脆里软。她的果酱是自己熬的,比别家的甜一点,又多了一点柠檬的酸。冒险家们说“莎拉,你家的渔人吐司是我出发前必吃的”。骑士们说“莎拉,来杯热茶”。修女们说“莎拉,今天的面包闻起来真香”。她笑着。她说“谢谢”。她说“好的”。她说“慢走”。她站在柜台后面。铜铃响了又响。门开了又关。阳光从窗户进来。从东边挪到西边。从柜台上消失。天暗了。她关门。走回城东那间朝北的小房间。躺下来。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。很细。从灯座延伸到墙角。她看着那道裂缝。看很久。然后睡着。
她这样过了很多年。她的头发从浅棕色变成了更深的颜色。她的眼角有了细纹。她的手指关节比以前粗了——常年切面包、拧毛巾、搬箱子磨出来的。她的日子很规律。规律得像一面钟。每天早晨起床。每天开门。每天关门。每天回去。她认识蒙德城所有的人。卖风车的老人。铁匠铺的学徒。杂货铺的老板娘。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。荣光之风的玛乔丽。猫尾酒馆的迪奥娜。教堂的葛瑞丝修女。她们都认识她。她们都说莎拉很能干。莎拉很可靠。莎拉撑起了猎鹿人。
可没有人问过莎拉累不累。
也没有人问过莎拉除了猎鹿人之外还有什么。
她没有别的了。
五
变化是从细节开始的。
最开始是面粉。她每天早上会去城西的粮铺进面粉。粮铺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姓什么她一直没问过。他给她留最好的那一批。冬天的时候面粉会涨价,但他从来不给她涨。他说“猎鹿人是我从小吃到大的”。她谢过他。然后有一天早晨她走进粮铺的时候,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。年轻女人说老头的儿子把她接走了。年轻女人说她是老头儿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