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死的。肺上的病。三天。很快。”
她转过身。她看着那个人。那个人的脸还是没有动。但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东西碎了。很慢。像一块石头从里面裂开。裂得很细。但确实在裂。他看着玛乔丽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。他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很粗糙。有很多疤。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他把手伸进斗篷里面。他掏出一个东西。放在柜台上。
是一块布。灰白色的。叠得很整齐。他展开那块布。是一块手帕。手帕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、蓝色的花。绣线褪了色。针脚有些地方松开了。他把手帕翻过来。背面用墨水写了几个字。字迹很淡。几乎看不清。上面写着:“给莉亚。从雪山。”
玛乔丽看着那块手帕。和莉亚带来的那块一模一样。但这一块更旧。边缘磨得更烂。字迹更淡。她看着那个男人。她看着他。她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去找了那面墙。”她说。“画上人围着的那棵树。”
米哈伊尔抬起头。他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。像雪地里的余烬。
“我找到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哑。“我找到了那个地方。那棵树。那些花。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米哈伊尔没有回答。他把手帕叠起来。放回怀里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柜台最上面的格子。那截枯木在那里。干花还在。暗红色的。快要看不清了。他看着那截枯木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。他朝门口走。
“你去哪里。”玛乔丽问。
米哈伊尔站在门口。他的手搭在门框上。他没有回头。“我回雪山。”他说。“那里还有别的东西。我上次没有全部带回来。我这次要全带回来。”
玛乔丽看着他。她看着他的背影。瘦瘦的。窄窄的。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。她想起莉亚。想起她第一次来的时候。想起她站在门口的样子。想起她说“如果我有一天活不下去了”。她张了张嘴。她想说什么。她不知道要说什么。她只是站着。米哈伊尔走出去了。门在他身后关上。风灌进来。把柜台上那块酒瓶旁边的木片吹到了地上。玛乔丽没有去捡。她站在那里。看着关上的门。看了很久。
八
玛乔丽把“荣光之风”关了。
她锁上门。把钥匙放在门口的石头下面。父亲当年就是这么做的。她走的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。她背着一个旧行囊。行囊里装着那截枯木。还有一块手帕。莉亚留下的那块。灰白色的。绣着蓝色小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