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的土地推出去。
光撞在那层看不见的曲面上。碎裂,消散,像一朵银白色的花在暗蓝色的虚空里绽开又凋零。曲面纹丝不动。她攥紧拳头又推了一次。又碎了。又推。又碎。她推了不知道多少次,直到那团银白色的光在她手心里彻底熄灭,直到她跪在曲面上,两只手撑在那层看不见的、冰冷的隔阂上,低着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火还在烧。她能闻到烟味吗?她不确定。可她的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酸涩的,滚烫的,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。
那场火最后是被那夏镇的人自己扑灭的。男人们打了一整夜海水,女人们把浸湿的被子盖在还没烧到的屋顶上,孩子们排成一排传递水桶,最小的那个大概只有五六岁,提不动满桶,就端着脸盆一趟一趟地跑。天亮的时候火终于熄了。烧毁了七间房子,包括“斯佩兰扎”餐厅的半个后厨。没有人死。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坐在码头上,浑身上下全是烟灰和海水,怀里的孩子睡着了,小脸上也全是灰。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脸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脏,很累,但很真实。哥伦比娅看着那个笑容,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地、安静地撕开了。她曾经是那个妇人怀里的孩子。她曾经在那夏镇的某一张床上睡着过,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睡着,一直不被看见,一直做一个不需要被看见的人。可她现在在月亮上。她看着那个笑容,看着那个妇人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孩子脸上的灰,看着她们在晨光里慢慢走回那栋没有被烧到的、邻居家的房子里去。
那天之后她不再推那层曲面的。她不再试图把霜月的权能灌注到指尖、不再整夜整夜地沿着曲面边缘走、不再用额头去撞那面看不见的墙。她开始只是坐着。坐在那夏镇正上方的虚空中,抱着膝盖,脚踝上的白色蝴蝶结垂在暗蓝色的背景里,脚底的水珠和月牙底座安静地泛着碎光。她看着那夏镇在火灾之后重建。烧毁的房子原地起了新的,新房子用的是石头地基,比以前的木头房子结实。“斯佩兰扎”餐厅重新开了张,老板娘在门口挂了一串新的风铃,海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。那个被烧焦了头发的女人搬进了新房子,在院子里种了一棵小树,每天早晨提水去浇。
她想起三位姐姐把权能交给她的时候,霜月说了一句什么。她当时没听清。现在那句话从记忆的底部浮上来了,清清楚楚的,像刚刚才说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