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旧茧。有一天夜里她坐在码头上看月亮,身边坐着那个男孩。她指着月亮说了一句什么。哥伦比娅听不清,但她看见那个男孩点了点头,然后两个人一起望着月亮,望了很久。哥伦比娅也望着他们。她望着他们的年轻,望着他们的靠近,望着那种她曾经在银月之庭的台阶上回头时看见过的、属于地面的、温热的、活着的东西。
她望着。她一直望着。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试图砸那层曲面的。也许是第一百次砸完拳头之后,也许是第五百次,也许是某一天她看着菈乌玛走下台阶时忽然觉得砸不砸都一样。曲面破不破,她都回不去了。回不到那夏镇的码头,回不到银月之庭的台阶,回不到任何一个不需要被看见就能存在的角落。她生来就是月亮,只是以前她自己不知道。现在她知道了。月亮不需要回家。月亮就是家——一个挂在天上的、所有人都能看见却没有人会走进去的家。
有一天夜里她看见那夏镇燃起了大火。
起因她不知道——也许是一个没熄灭的炉灶,也许是一盏被打翻的油灯,也许只是风把火星吹到了不该吹到的地方。火从码头边的一间仓库开始烧,风往镇子里吹,火舌顺着木质建筑的外墙往上爬,像一群饥饿的、发光的蛇。人们在睡梦中惊醒,衣衫不整地冲到街上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拖着老人,有人返身冲进火里想抢出什么东西来。她看见那个曾经蹲在地上画房子的女人——现在已经是一个中年妇人了——从屋子里跑出来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另一只手拽着一个更大的孩子,头发被火燎焦了一缕,脸上全是黑灰。她看见“斯佩兰扎”餐厅的老板娘被人搀出来,站在街对面看着自己的餐厅被火焰吞没,嘴角不停地抖,眼泪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沟。她看见渔民们从海边跑过来帮忙灭火,一桶一桶地打海水,泼向那些已经烧得只剩框架的房子。
她在月亮上看着。她看着火光照亮整个那夏镇的夜空,把海面染成一片跳动的橘红色。她看着人们在大火中奔跑、呼喊、互相搀扶。她看着那个妇人蹲在地上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,用身体挡住火焰的热浪。她伸出手。手心里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、冰冷的光——那是霜月的权能,是她作为月神与生俱来的东西。那团光可以凝水成冰、可以化冰为雨、可以在一瞬间把整个那夏镇的火焰浇灭。她把那团光举起来,朝着脚下那片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