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“那臣再问——你停手了。王杲缓过这口气,三年五年之后,他又纠集起两万骑兵,再犯边境。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打?”
“是。”
“再打一次,又是两百多万两。加上前头那次,前后花了近五百万两,死了上千人——结果跟一次打到底是一样的。”
赵宁伸手比了个“五”,“这就叫沉没成本。你前面投进去的东西,如果半途而废,全打了水漂。”
朱翊钧的眼神变了,嘴巴微张。
“所以。”赵宁收回手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“任何一个脑子清楚的人,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喊停。除非——”
他停了一拍。
朱翊钧接上来:“除非他不是替朝廷想的。”
赵宁看着这个少年,目光里掠过一丝满意。
“对。”
“那万一真的查不出来呢?”朱翊钧追问。
“查不出来,就放。”
赵宁答得干脆,“但这一查,满朝文武都会看明白一件事——前线在打仗的时候,谁敢替敌人说话,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。”
朱翊钧恍然,后背靠上了椅背。
赵宁补了一句:“女真人在辽东,是一颗钉子。不拔,早晚扎穿。趁现在咱们有这个力气,犁庭扫穴,把他们打到元气大伤——不求彻底灭族,但至少让他们三百年不敢往南看一眼。”
朱翊钧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重重点头:“朕听亚父的。”
赵宁搁下茶碗,朱翊钧忽然又开口了——
“亚父,还有一件事。”
少年天子的语气变了,带着几分犹豫和愧疚。
他起身走到御案后面,从一摞奏折底下抽出厚厚一叠——少说有二三十本。
“这是各地藩王的折子。”
朱翊钧把它们搬到赵宁面前的茶几上,“朕……压了半个月了。”
赵宁挑眉,翻开最上面一本,扫了几行。
请重惩海瑞。
代王自焚,罪在酷吏。
恳请圣上明鉴。
又翻了一本。
同样的意思,措辞更激烈——
“海瑞不杀,藩屏寒心。”
赵宁一本本翻过去,速度很快,每本只看三五行。
朱翊钧站在旁边,搓着手指,小声道:“亚父这些日子忙着辽东的事,朕看您案头军报堆了一尺高,实在不敢拿这些来烦您……”
赵宁合上最后一本,抬头看他:“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朱翊钧苦着脸:“朕不知道。就是觉得……烦。他们一窝蜂地上书,像是商量好的。朕不理,他们就隔几天来一次。朕实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