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清。”
这两个字还没散,散朝的钟声便响了。
群臣鱼贯退出太和殿,脚步声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急促——
刚才那一幕,刻在所有人脑子里了。
赵宁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紧不慢。
身后有人窃窃私语,他听不清,也不想听。
张居正跟在侧后方,两人默契地保持着半步距离,谁也没再开口。
“赵阁老留步。”
冯保从侧廊小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,脸上堆着笑:“陛下请阁老乾清宫叙话。”
赵宁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张居正一眼。
张居正微微颔首,拱手道:“属下先回部里候着。”
赵宁点点头,跟着冯保往乾清宫方向去了。
冯保走在前头引路,嘴没闲着:“陛下方才在殿上就想留您,散朝前特意吩咐奴婢——说无论如何,请亚父过去坐坐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冯保便也识趣地不再说了。
乾清宫偏殿。
朱翊钧已经换下了朝服,穿一身石青色常服,看着像个读书人家的少年郎——
要不是头上那顶翼善冠,谁也想不到这是天子。
赵宁进来的时候,朱翊钧正亲手往茶盏里注水。
“亚父来了!”
少年天子搁下茶壶,快步迎了两步,又硬生生止住——
赵宁教过他,天子不迎臣。
赵宁行礼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“免了免了。”
朱翊钧摆手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,“坐。茶是新贡的六安瓜片,今年的头采,亚父尝尝。”
赵宁坐下,端起茶碗,掀盖闻了闻——
确实比他书房那罐好。
抿了一口,点头:“好茶。”
朱翊钧笑了,在对面坐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,身子往前探——
典型的求教姿态。
“亚父,今日朝堂上的事,朕有一处想不明白。”
赵宁搁下茶碗: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那三个人。”
朱翊钧的眉头拧起来,“周良弼他们——亚父怎么就笃定他们通敌?万一查不出来呢?”
赵宁没急着回答,反问了一句:“陛下觉得,他们是不是通敌?”
朱翊钧犹豫了一息:“朕……不确定。他们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,打仗确实费银子——”
“陛下。”
赵宁打断他,语气不重,但朱翊钧的嘴立刻闭上了。
“臣问陛下一个问题。”
赵宁竖起一根手指,“你花了二百四十万两银子,死了四百七十一个人,好不容易把建州打疼了。这个时候有人跟你说:够了,别打了,招降吧。”
朱翊钧点